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竟敢杀我的马! (第1/2页)
魏青心头猛地一沉,他敏锐察觉到萧惊鸿周身压抑的火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喷薄而出。
赤县境内,谁敢得罪萧惊鸿还能活到次日?
纵使八百里青雾岭山道与千里白尾滩水道连在一起,也会被这股怒火掀得底朝天。
他放缓脚步,穿过雕纹石门,便见一袭青袍的萧惊鸿斜倚在得真楼前的竹榻上,手边煮着一壶热茶,暖阳洒在他慵懒的身形上。
“什么味道?你跟道术高手交过手了?”
萧惊鸿不知何时把竹榻挪到了楼下,指尖叩着榻边,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魏青。
魏青腹诽不已:这得斩杀多少修道者,才能练出如此敏锐的五感?
他凑到师傅跟前,语气带着邀功的轻快:“徒儿随两位道山修士前往斩杀写尊,大获全胜。”
萧惊鸿指尖虚握,一缕浑浊的妖风便被他攥在掌心,眉峰微挑:“这么浓的浊潮邪气,道艺三境的游神聚念……我眼皮底下,竟藏着这等货色?”
魏青连忙将前往大梁乡、撞见狼妖食人、围攻幽邪尊的经过交待清楚,顺势取出那枚碧绿玉简,递到萧惊鸿面前。
“道丧之前的传法玉简,灵性未散,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萧惊鸿接过玉简,只扫了两眼便给出论断,语气平淡得像在看路边的碎石。
“师傅,里面会不会藏着绝世功法?”
魏青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
萧惊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除非是天选之子,否则哪有这等机缘。真有泼天的造化,也该落到为师头上。
毕竟本座平生积德行善,天公若开眼,该赐我一柄玄奇神兵才是。”
魏青嘴角一抽,面露无奈:“师傅倒是敢想。”
几句玩笑过后,萧惊鸿屈指轻弹,玉简表面泛起细碎的裂纹,细微的噼啪声里,一道隐晦的禁制被彻底驱散。
“这是一门食气心象的道艺法门,原本留着后手,被我破了。”
他随手将玉简抛回魏青手中,眼神里毫无兴趣。
“师傅不劝我专注武道吗?以前看杂记话本,都说武道要专一至诚。”
魏青挠了挠头,早已做好被训斥的准备。
“庸才才需要求精,你我这等天纵之才,岂会被一两门武学困住?”
萧惊鸿不以为意,说起年轻时的经历:“我当年除了练武,还钻研药理、易容、匿踪、刺杀,为了潜伏伪装,甚至领悟了刀枪剑棍的横练之法。”
碎剑堂真传裘沧澜死于隐暗阁刺客刀阎罗之手,仵作验伤后,神捕判定是被佛门大金刚的劲力硬生生打死。
盛怒的碎剑堂十日之内便铲平了上水府所有庙宇,让苟延残喘的枯骨僧们遭了殃。
“只有兼修百家之长,吃遍百家饭,才能揍得动百家人!”
萧惊鸿仰头饮尽热茶,语气带着几分狂放。
“不过你现在先打牢根基,等迈入三级炼皮境、熬炼脏腑之后,再谈这些旁门。”
道艺四境的终点,是勘破生死的上乘大道,即便肉身湮灭,念头也能凝聚魂魄,成就鬼仙,得以尸解转世。
威海郡的勋贵们痴迷修道,一来是资粮充足,突破迅猛;二来是四级炼体宗师不过两百寿元,而鬼仙却能活到五百岁。
魏青听得专注,当着萧惊鸿的面将碧绿玉简按在额头。
海量的感悟与画面涌入脑海,深深烙印在识海之中,难以磨灭。
“《幽河伏蛟经》!竟然是‘经’字级的功法!”
魏青满脸震惊,幽邪尊堕入浊潮,也只得到一部法字级的《幽阴噬魂夺魂大法》。
这枚玉简落在那魔头手中,竟从未发挥过作用?
他压下疑惑,依照法门盘膝冥想。
道艺四境本应从服饵辟谷入门,再入定抱胎,但他先练武道,一级炼筋境已达圆满,玄血宝络淬炼的肉身气血充盈,足以支撑观想的消耗。
“心耗则竭,形劳则歇,神伤则虚,气损则绝。欲求长生,当修昆仑……”
魏青呼吸渐微,几近于无,缠龙手的锁脉功悄然运转,助他快速沉静心神,进入冥想状态。
气血如赤蟒游走于筋骨皮膜之间,仿佛随时要化龙腾飞。
不久后,一股灵动的精元之气如涌云般升向脑门。
此前即便内视,魏青也从未窥见头颅内部,那对常人而言是一片漆黑的禁区。
而《幽河伏蛟经》的观想法,却将他的气血化为纯白光束,硬生生照破了这片幽冥。
“锤炼精神、凝聚念头最耗肉身,难怪赵敬每天都要吞服大补丹药。”
魏青恍然大悟,心神沉浸在黑暗之中,随着精元之气填满脑门,光亮骤然迸发,隐约可见一座宏伟的门户,纹路如沟壑般纵横交错。
这便是修道者口中的“九阳天关”,容纳念头的识海门户。
【冥思已毕,悟性小幅精进】
【缠龙手熟练度提升】
【五感敏锐度显著增强】
【已领悟“入定”法门】
转运符在识海中震荡,一行行金色字迹浮现而出。
“效果绝佳!只是消耗太猛,若无气血回补,怕是当场便要昏厥。”
魏青睁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气血如潮般涌回脑海,困倦尽消,只余神思清明的通透感。
“啧啧,你修道的天赋倒是不差,不用安神香、不用静室沐浴,便能直接入定。”
萧惊鸿坐起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即便是中等资质,首次冥想也需耗费不少功夫。
人心念如脱缰的炎驹、躁乱的猿猴,难以轻易驯服。
心无杂念四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因此道观童子、寺庙沙弥才会每日早课晚课,打坐诵经,磨去浮躁性子,为修行观想打下根基。
“难道魏青能走通武道与道艺双修的路?可惜玄文馆没有像样的入道法门,为师手里的功法又都见不得光……”
萧惊鸿捏着下巴,暗自沉吟。
“以我换血六次的积累,今日定能将《幽河伏蛟经》修至初掌境界。”
魏青席地而坐,再次闭上双眼。
碧绿玉简中的法门,是心象一片风平浪静的心湖,杂念、欲念、恶念都会化作凶孽蛟龙,在湖中掀起浊浪。
“潜渊镇水,啸影无形!”
魏青深吸一口气,心念如汪洋般铺展开来。
“我的心湖……怎么像一片大海?”
浩瀚心海之下,成千上万的凶孽蛟龙潜伏着,时不时搅动起如墨般的浊浪。
他必须全神贯注,以念头镇压蛟龙,斩灭杂念,持心守正,才能让精神愈发坚固。
“难怪幽邪尊握着玉简却无法参悟,他堕入浊潮,满是恶念邪思,根本练不成这门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魏青脱离观想状态,三条凶孽蛟龙已被他降服,杂乱的念头也变得如明珠般晶莹剔透。
“师傅,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勉强算半个道艺二境。你虽完成了入定观想,但入定分小定、大定、常定,唯有达到常定、念头稳固,才算真正踏入道艺二境。”
萧惊鸿对修行门道了如指掌,耐心解释道。
“若你真想修道,最好服用草木金石之物,通过摄食补形来完善肉身的五行属性。”
“抱胎境需要将精神念头凝聚成胚胎般的先天本源,以此洞见虚空、汲取灵机之气。”
“道院弟子吞服赤血玄骨、草木丹丸,便是为了获取五行属性,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术。”
“比如山下火命兼具火土属性,修炼火行、土行道术便会事半功倍;还有海中金命、长流水命等等。”
魏青顿觉眼界大开,忍不住好奇赵敬是什么命格,又有怎样的五行属性。
“师傅,五行属性是越全越好,还是单一属性更上乘?”
萧惊鸿挑眉,没想到徒弟会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道艺修行,功法品质才是根本,好坏在于人。”
“道丧之前,有长流水命的天骄投入精焰府门下,却因属性不匹配而难以出头,
有五行俱全的奇才拜入单行道宗,同样寸步难行。”
魏青了然,自身五行必须与功法高度契合,否则修行之路注定坎坷。
他暗自思索,自己的属性应该离不开水、火两行。
幽邪尊的《幽河伏蛟经》,多半是水行功法。
“不用操心这个,等为师为你批命便知。
无论你是什么命格,为师都能找到合适的道术。”
萧惊鸿拍着胸脯保证。
“初阳观修火行,定心观修木行,这两家我都打过交道。再加上云龙江水君宫收藏的经字级水行道术,五行已占其三。”
“再去其他道宗‘借’几门功法,便能凑齐五行了。”
“玄文馆没有道术又如何?这家借一门,那家借两门,本座交游遍天下,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萧惊鸿豪气干云,仿佛自己才是赤县的“及时雨”。
“玄文馆的债,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魏青垂眸苦笑,按师傅的性子,迟早家家户户都会贴上“萧惊鸿不许入内”的告示,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
他收起念头,将阿妹魏苒画的图纸递给萧惊鸿。
萧惊鸿接过图纸,眉头微蹙:“你们魏家兄妹居然都有修道资质,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道艺门槛远胜武道,一来是耗费惊人,需海量资粮支撑。
二来是入门艰难,若无自幼打坐持经的根基,光是入定便会拦下九成来人。
像魏青、魏苒这种出身威海郡偏远之地的贱户,一个能轻易修持经字级功法,一个能被木灵王青睐,已是天大的机缘。
“木灵王传的心象法虽是法字级,却掺杂了香火神道,让你阿妹多加小心。”
萧惊鸿叮嘱道。
“香火之事,中枢龙庭看得极重。你看赤县佛门凋敝便知,天下奉道而行,寺庙寥寥无几。”
“即便是朝廷册封的道宗,也不许擅自立神像、造金身。”
“道丧之前,历代帝王都会封禅祭天,祭拜上古四圣。但中枢龙庭的太上皇登基后,却焚毁了所有关于四圣的典籍,将其列为禁书,只许百姓祭拜五帝。”
“像赤县的龙王庙、河神庙,在中枢龙庭的律例里都属于野神,若不是威海郡偏远无衙门,早被捣毁了。”
魏青心头一震,想起《太史公述》中关于四圣五帝的激烈辩论。
“徒儿谨记。”
萧惊鸿抿了一口热茶,轻声道:“通天五式擒拿手你已练熟四门,今日传你最后一门了。
这门武功是开识之法,不是寻常拳脚,你回去好生参悟。”
“另外,你第六次换血需要一头千年精怪,为师已经备好,过几日便会送来。”
赤县外的官道上,一名披甲骑士骑着马缓缓而来,马蹄踏在夯实的黄泥路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仿佛踩着一团烈火。
“此马是上水府朱大将军麾下银锤太保裘原所赠!”
骑士端坐如山,扯住缰绳,望向身侧的锦衣男子。
“我此次回威海郡,是为了处理一桩私事。当年先父收了个徒弟,让玄文馆名扬郡内,结果此人欺师灭祖,将先父逐出山门,还夺走了十三汇行共献的金字黑匾,以及三大真功、五部上乘武学。”
锦衣男子眼角一跳,语气带着试探:“俞兄说的那人,莫非是……”
披甲骑士颔首,声如洪钟:“他叫萧惊鸿。”
陶葛胯下的墨鳞驹,是上水府军中名驹,墨色鳞片如玄铁熔铸而成,在冷光里泛着森然的金属质感。
每一次鼻息都喷吐着滚热的白雾,在酷寒里凝成细碎的冰碴。
这是中枢龙庭四大牧场耗费十年心血培育的战骑,每一匹出栏都要录入秘档,绝非寻常军马可比。
唯有在沙场上斩将夺旗、积功至百的悍卒,才有资格获赐,以此彰显其超然身份。
可在身侧披甲骑士的墨麟驹面前,这匹墨鳞驹却如土鸡瓦犬,连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力道都显得孱弱。
“墨麟驹四蹄生风,筋肉里裹着崩山之力,单论膂力,便不输二级炼巅峰的武者。”
陶葛攥着马缰的指节泛白,眼底翻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他羡慕的不是那匹神驹,而是骑在马上的俞韧。
能搭上上水府银锤太保裴原的线,等于抱上了朱大将军的大腿。
裴原是谁?
那是天生万斤神力的猛人,从军以来战无不胜,稳居鸾台前十的盖世强者,连四级炼宗师都曾在他锤下饮恨。
能得这等人物相赠墨麟驹,足以说明俞韧在裴原心中的分量。
墨麟驹绝非凡品,身具太古异种血脉,其凶性比起山泽精怪毫不逊色。
四蹄扬起时如一团燎原烈火,翻山越涧如履平地,一日奔行四千里不在话下。
更难得的是通人性,经驯马师三年打磨,能与骑士心神相通,在乱军之中既能避刀枪,又能主动踏杀敌兵,腿法之精妙堪比江湖练家子。
即便是练就赤血玄骨的硬功好手,正面挨上一蹄,也要肠穿肚烂,当场暴毙。
“不过是裴大哥厚爱罢了。”
俞韧淡淡一笑,眉宇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百炼明光铠的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枢龙庭募兵的核心,是兴平府以北的六座军镇。
广漠、定朔、烈川、安冥、玄镇、边锐,那里是抵御浊潮的前线,汇聚着天下敢战之士。
除了六镇,各州府大城也设有训练新兵的安远府,只是门槛苛刻到令人咋舌。
想进安远府,首先得是中等以上家境,绝不能是贱户、奴户或役户。
其次家中壮年男丁不得少于三人,否则连赋税徭役都无法承担。
最后必须身强体健,迈入一级炼筋关,能娴熟驾驭战马、拉开硬弓,才有被选中的资格。
至于那些世代从军的“小卒”,不过是战阵前的炮灰,连甲胄都不配穿,每场仗下来死伤过半。
“俞兄,你方才提及的萧惊鸿……此人凶名太盛,不是易与之辈。”
陶葛压低声音提醒,他出身威海郡十三汇行的粮行陶家,虽是旁支子弟,
却凭着十七岁从军、攒下八十二颗贼首军功,熬到了骁卫校尉的位置,说话也算有几分底气。
萧惊鸿这三个字,在威海郡十三汇行子弟耳中,不啻于惊雷炸响。
“姓萧的名头再响,难道还能大过中枢龙庭的王法?”
俞韧冷哼一声,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父亲俞省曾是萧惊鸿的授业恩师,玄文馆的基业,还有那块“渊藏龙虎”的金字牌匾,本就该属于俞家。
如今却被萧惊鸿夺走,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日夜难安。
“陶葛,你是上水府骁卫校尉,手握一营兵力,难道也怕了萧惊鸿?”
俞韧转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传言萧惊鸿已是四级炼宗师,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总得给几分颜面。
何况他不到四十便已周天聚气,即便放在府城,也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座上宾。”
陶葛语气委婉,他虽久居威海郡,却也听过萧惊鸿的事迹。那是个连自己师父都敢逐出门墙的狠人,没必要轻易招惹。
威海郡城拢共才几位四级炼宗师?
为了一时意气得罪这样的人物,实在不智。
更何况,玄文馆那对师徒的恩怨,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十年前萧惊鸿在威海郡大开杀戒,滩盟帮主洪桀多方打探,才找到隐居城外的郭行,以十年休战为条件,说动这位师父出面调停。
协议达成后,萧惊鸿直接接掌玄文馆,将郭行开革除名,带着馆中弟子迁居赤县。
俞韧始终认定萧惊鸿是欺师灭祖,但俞本人从未表态,这让他的指责显得苍白无力。
“四级炼宗师又如何?
裴大哥锤杀的四级炼宗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咱们是朱大将军的人,岂能惧一个山野武夫?”
俞韧拍着胸口,百炼明光铠的甲叶震得嗡嗡作响,他这正六品武官的身份,比陶葛还要高出半级。
“我可没有裴原这样的靠山,再者你爹都认了,你急个什么劲?”
陶葛在心里暗骂,若不是想攀附裴原这棵大树,他才懒得给俞韧鞍前马后。
抱怨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嘴上却笑道:“萧惊鸿行事肆无忌惮,我怕俞兄吃亏。”
俞韧眯起眼睛,胯下墨麟驹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身上的明光铠、胯下的神驹,全是裴原所赐,这份恩宠足以让他在安远府横着走。
“陶兄弟有所不知,我这次瞒着父亲,绕开威海郡来赤县,是为了玄文馆的几样东西。”
“玄文馆虽不是顶级传承,但馆中三大真功根本图价值连城,
还有我爹提过的‘破军酒’秘方,能治内外伤、通筋洗髓,比上水府的军粮酒好用十倍。”
“我打算把这些献给裴大哥,当作晋身之礼。”
陶葛眼角一跳,真功根本图是淬炼脏腑、凝练神形的关键,
破军酒更是练兵利器,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在裴原面前必然能站稳脚跟。
“陶兄弟,你我都清楚,安远府绝非久留之地。”
“想要真正建功立业,最终还是要去六镇。
那里是浊潮源头,妖魔横行,不知埋了多少豪杰,没有硬靠山,孤身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见陶葛意动,俞韧趁热打铁:“裴大哥近期要去定朔募私兵,你卡在三级炼皮关多年,就是因为真功图品质太差,没法突破到练脏境。”
“这次你帮我一把,我保你能见到裴大哥,以你的资质,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不必再看陶家长房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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