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南山南 第六十六章 自号蜀王 (第2/2页)
夏弃闻言面色一僵,干笑两声,随即不再啰嗦,抬手并起二指点在眉心,轻声念诵道:
“弟子夏弃,拜请无上神通……”
“一请天地动,二请鬼神惊!”
“恭请清源妙道仙君附吾身,修神炼骨气长存!”
“当以性命为誓,不负信义,天地可鉴!”
话音落下。
冥冥之中一股玄奇的力量自岷山深处而来。
夏弃整个人气质陡然随之改变。
咿呀一声。
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灵蕴,他猛地蹿了出去,纵身跃到大青鸡的背上,利用其宽大的双翼,以及不可思议的速度,盘旋空中扫开浓浓寒气,而后翻身一跳,沉沉砸落在层层东越士兵包围中心,单膝跪地,右手掐诀,左手一拍地面,低低念了一句:
“妙手回春!”
霎时间,冰湖之上突地生出无数青苗。
这些青苗迅速长成参天大树,伸出根根藤蔓枝条,将那些呆愣的士兵尽皆缠裹起来。
随即,夏弃再掐一诀,沉声念道:
“洞若观火!”
额间灰白火焰图纹陡然一亮。
紧接着,所有被藤蔓枝条缠裹的士兵身上莫名生出一簇黑色火焰。
这火焰无物不烧,哪怕就是落到士兵披戴的盔甲上,也是烧得熊熊。
甚至,就连法阵中心悬浮的令牌都被这黑色火焰烧出了裂纹。
冰湖法阵因此突地中止,虚空中缝隙缓缓闭合,海市蜃楼般的宫殿秘境隐密不现。
另一边的五里溪见此情景,顿时勃然大怒,举拳砸来。
“该死!该死!你是哪儿冒出来的浑球,竟敢坏我的好事!”
他怒气冲冲,夏弃却是从容不迫,心中默念“锐不可当”四个字,昂首迎了上去。
两人拳掌相击,炸开一股又一股的气浪。
激战数十回合之后,五里溪越发觉得眼前的青年诡异非常,明明仅有相当于洗髓一层的实力,却好似有使不完的灵蕴,明明血气衰竭到了极点,但气息又毫无窒碍,悠久绵长到了离谱的地步。
五里溪内心一沉,决定速战速决,殊不知正好合了夏弃的心意。
火灵诀请神上身固然强大,但不能长久,黑火石符的效力也在退去。
眼瞅着对面的光头将军拉开距离,不再与自己硬碰硬,夏弃悄悄松了口气,随后目光死死钉在五里溪的右拳之上,低喝一声:“天罚!”
五里溪还在蓄力,忽觉拳头传开一阵烧灼剧痛,低头一看,竟发现不知何时右拳上多了一簇黑灰白三色火焰。
这火焰比那些士兵身上的黑色火焰还要厉害,不仅是无物不烧,还能沿着体内灵蕴长驱直入,毁掉修行根基。
五里溪惊了一跳,慌张捡起一柄大刀,咬了咬牙,直接将右拳剁了下来。
眼下秘境隐去,又受了重创,他也没心思再与夏弃缠斗,当即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扭头疾速退去。
夏弃挺立中央,并未追击。
娥英见状兴冲冲凑了过来,嬉笑着拿手肘撞了一下夏弃的手臂,“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是有猛的时候嘛!”
夏弃却是一低头,噗嗤喷出一口乌血,额间灰白火焰图纹随即不再明亮,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
瞧着身边妻子想要张口惊呼,他连忙低声制止:“别说出来!那家伙可能还没走远,让他知道我后续乏力可就糟糕了!先回去吧,神明也到了冰山,稍后那边可能会出现剧变!”
娥英默然点头,正要搀着夏弃爬上大青鸡后背飞回山内,却被岑夫子抬手拦下,不禁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夫子苦笑一声,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送给两位一件东西而已……”
他右手一翻,变出一枚玉珪,递到夏弃面前,“先前我听到小友说此间是你们的家门口,想必贵族定是隐居山后,为免日后有不开眼的闲杂惹是生非,还请小友收下这枚玉珪,此乃皇朝象征!”
“有了此物,相当于就是皇朝认可的一方雄主,与楚王、东越王地位等同!”
“这既是答谢小友出手相助,也是为了完成下官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能少死些人,总归是好的嘛!”
听了这话,夏弃眉头一皱,知道对方这话里隐隐有威胁之意,却也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只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珪,一边带着娥英爬上阿青后背,一边冷冷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封王,那我就做这一个山大王!”
“从今之后,以这山岭为界,都是我蜀王的地盘!”
“记住我的名字,回去好告诉你的皇朝……我叫鱼凫!”
听到此处,身侧的娥英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怜爱,只是很快又隐藏起来,大大咧咧攀着夏弃的肩膀道:
“哟,看不出来,我居然还嫁了一个大王……怎么想的,为何取了一个蜀字?”
夏弃遥遥望着岷山那棵青树,微微笑道:
“蜀与树同音,我们部族的一切都是那棵树下的神明赐予,因为要避开神明名讳,所以只能迂回一点,至少让后世子孙听到蜀字就想起那棵树,想起树下的神明,这是其一!”
“另外,蜀字有目有虫,虫即蚕丛,是我们的祖先,目即眼睛,是我们强大的起源,这是其二!”
“当然了,这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我其实就是肚子饿了,忽然很想吃个烤薯蓣而已……”
娥英听完错愕了片刻,旋即大笑。
就在他们笑谈之际。
皑皑冰山之下。
吴羽站在一片火海当中,望着不断沉浮的日金轮,兴奋地搓着一双翅膀,暗自道: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他们在外面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是我捡了大便宜……”
与此同时。
当初夏弃与云阳公主相遇的小溪旁。
一个浑身黑气森森的无眉老者,袖袍一抖将那只早先追击夏弃等人的毒虫收了起来,侧脸对坐在边上烤火的俊秀青年笑道,“那只鸡已经进去了,你真不吃?吃了它,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烤鸡很香的哦!”
这俊秀青年抬起头来,现出与夏弃有几分相似的面庞,眼神冰寒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打它的主意!”
无眉老者瘪了瘪嘴,“有捷径不走,非要往最痛最苦的路子里钻,真是搞不懂你了!也罢,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们就走吧!临走之前,你要不要再跟家里人道别一声?你哥哥现在已经是大王,那可是原本属于你的位子!”
俊秀青年瞥了无眉老者一下,面色平静道:“那是我不要的东西,你不必撺掇……他很好,没有忘记与父亲的约定,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从今日起,我也不再是启蛰……我叫夏启,夏后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