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粮尽兵疲孤城危 夜袭反戈破贼谋 (第1/2页)
汾州的夜,寒星点点,城头的火把摇曳不定,将将士们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高长恭靠在西城的城垛上,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结成硬邦邦的血痂,稍一动作,便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望着城下西魏大营的灯火,那灯火连绵数里,如鬼火般闪烁,透着森森寒意。
“王爷,该歇息片刻了。”段韶提着一热的米酒,缓步走来,将酒壶递到高长恭手中,“这是城中百姓偷偷送来的,说让您暖暖身子。”
高长恭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中的寒凉。“伤亡如何?粮草还能支撑几日?”他轻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段韶脸上露出难色,沉声道:“今日一战,将士伤亡两千余,民壮也折损近千,如今能战之人,不足五千。粮草……只够支撑三日了,城中百姓已将家中存粮悉数交出,连树皮、草根都开始有人挖掘。”
高长恭心中一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粮尽兵疲,是守城的大忌,再加上晋阳的猜忌,援军无望,汾州城已陷入绝境。“再派人去周边郡县筹集,哪怕一粒粮食,也要收上来。”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
“已经派了,”段韶摇头道,“周边郡县要么被西魏大军封锁,要么自身也粮草匮乏,根本筹不到粮食。而且,祖珽在晋阳下令,禁止任何郡县向汾州输送粮草,说是怕‘资敌’。”
“资敌……”高长恭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与失望。他一心为国,死守孤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污蔑与掣肘。若不是为了汾州的百姓,他真想即刻卸甲,奔赴晋阳,与祖珽当面对质。
就在此时,斛律光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王爷,方才巡查城防时,发现几名士兵形迹可疑,似乎在暗中联络,属下已将他们拿下,正在审讯。”
高长恭心中一动,连忙道:“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城头的一间临时营帐内,三名被捆绑的士兵跪在地上,神色慌张,不敢抬头。“你们是什么人?受谁指使?”高长恭沉声喝问。
其中一名士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高声道:“高长恭,你已被陛下猜忌,粮草断绝,援军无望,汾州城迟早会破!我等不愿为你陪葬,已暗中联络西魏大军,今夜便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混账!”斛律光怒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刀,便要斩杀那名士兵。
“住手!”高长恭拦住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三名士兵,“西魏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今夜何时攻城?从哪个城门入?”
那名士兵见高长恭并未杀他,反而追问细节,心中有些犹豫,却依旧硬着头皮道:“西魏答应我们,献城之后,保我们性命,还会赐予金银财宝。今夜三更,从西城的排水口潜入,打开城门,接应大军入城。”
高长恭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转头对段韶与斛律光道:“这是宇文护的奸计,想利用我们内部的动摇,里应外合,攻破汾州。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便将计就计,设下埋伏,给宇文护一个教训!”
他俯身对那名士兵道:“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今夜三更,你们依旧按原计划行事,打开城门,接应西魏大军入城。事成之后,本王不仅不杀你们,还会向陛下求情,赦免你们的罪过。”
三名士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你……你真的肯放过我们?”那名士兵不确定地问道。
“本王言出必行。”高长恭沉声道,“但你们若敢耍花样,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三名士兵连忙点头:“不敢!不敢!我们一定按王爷的吩咐行事!”
高长恭命人松绑,又叮嘱道:“记住,不要露出破绽,按原计划与西魏联络,今夜三更,在西城门口等候。”
待三名士兵离去后,斛律光不解地问道:“王爷,您真的要放过他们?这些叛徒,死不足惜!”
“现在不是杀他们的时候。”高长恭道,“我们需要利用他们,引出西魏的精锐,给予重创。今夜一战,若能胜利,或许能拖延几日,等待转机。”他转头对段韶与斛律光道,“段韶,你率领一千将士,埋伏在西城城门两侧的街巷中,待西魏大军入城后,即刻封锁街巷,断其退路;斛律光,你率领一千将士,埋伏在城头,待西魏大军入城过半,便放下千斤闸,将其分割包围;我率领剩余兵力,正面迎击,三面夹击,定能将入城的西魏大军悉数歼灭!”
“遵令!”段韶与斛律光齐声领命,转身下去布置。
高长恭独自留在营帐内,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自己竟要依靠叛徒,才能获得一线生机。可他别无选择,为了汾州的百姓,为了那些忠诚的将士,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充满了风险。
深夜,汾州城一片寂静,只有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偶尔传来士兵的咳嗽声与战马的嘶鸣。西城的排水口处,三名叛徒悄悄打开暗门,与城外的西魏联络官对接。“一切就绪,城门已备好,三更准时打开,你们速派大军入城!”一名叛徒低声道。
联络官点了点头,沉声道:“很好!事成之后,定不会亏待你们!我这就回去禀报将军,三更准时出兵!”
三更时分,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三名叛徒站在城门内,等候着西魏大军。不多时,一支五千人的西魏精锐骑兵,在一名将领的率领下,悄然入城。骑兵们马蹄裹布,行动迅速,生怕惊动城中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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