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将军要见你! (第1/2页)
秦城慢慢吃完了自己那个窝头,粗糙的杂粮混合着些许麸皮,口感干硬,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难得能补充体力的食物。
他看了一眼怀里还温热的另一个窝头,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质子。
从被劫走到现在,恐怕就没怎么正经进食过,一直靠药物维持昏迷,身体必定极为虚弱。
若再不吃点东西,恐怕等不到边境,就得先饿出问题来。
他叹了口气,将那个大一些的窝头小心地拿出来,放在还算干净些的衣襟上。
又端起分到的那半碗稀薄如水的菜汤——其实更像是浑浊的涮锅水,只有几片烂菜叶漂浮其上。
他将窝头一点点掰碎,尽可能捏成细小的碎块,泡进那少得可怜的菜汤里,用两根还算干净的手指慢慢搅动,试图让干硬的窝头吸饱汤汁,变得软烂易咽。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活儿。
周围有囚犯偷偷瞥来,看到他将珍贵的窝头泡进那狗都不一定喝的“汤”里,眼中露出不解甚至鄙夷,但没人敢出声。
泡得差不多了,秦城扶着质子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紧抿的、有些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用手指蘸着泡软的窝头糊,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抹进质子嘴里,又端起破碗,将所剩无几的菜汤缓缓倾倒,顺着唇缝喂进去一些。
昏迷中的质子似乎还有微弱的吞咽本能,喉咙轻轻滚动,将一点点食物和汤汁咽了下去。
秦城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喂得很慢,生怕呛到他。
喂了大约小半个窝头糊和半碗汤,秦城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质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嘴唇也润泽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眉头微蹙,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秦城将他重新放好,靠在自己身侧,用身体为他挡开可能的碰撞。
看着这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秦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堂堂一国皇子,金枝玉叶,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要靠一个萍水相逢、自身难保的囚犯,用这种最粗陋的方式勉强维持生机。当真是命途多舛,身不由己。
“唉。”秦城低低叹息一声,自己也靠在厢壁上,望着头顶那方寸之间透入微光的透气窗。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自己真的能带着这个沉重的“累赘”,平安抵达边境,完成宇文极的托付吗?
就算到了边境,又该如何在混乱的战场和严密的军阵中,找到宇文霸,并将人安全交给他?
自己这个“囚犯”身份,又该如何摆脱?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缠绕心头,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压力。
之后的路程,再没有大的波折。
虬髯大汉被秦城和那神秘少年先后教训,彻底成了惊弓之鸟,缩在角落再不敢生事。
其他囚犯见识了秦城的狠辣和实力,也无人敢再打他和那个昏迷“病患”的主意。
那神秘少年更是生人勿近,周围自成一片禁区。车厢内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充满压抑的平衡。
囚车昼夜不停地行驶,只有极少的停歇时间,让囚犯们排队解手,或是补充一点极其有限的饮水和食物。
日子在单调的摇晃、恶臭、半饥半饱中一天天过去。
最初还有囚犯低声咒骂、抱怨,到后来,连这点声音都几乎消失了,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镣铐无意识的碰撞。
无聊和绝望是最大的消磨剂。
渐渐地,一些原本死寂的囚犯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极其低微的声音交谈。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犯的事五花八门,被投入死牢的原因也各不相同。
这些交谈大多没什么营养,无非是吹嘘自己过去的“威风”,或是咒骂官府不公,感叹命运弄人。
秦城起初只是闭目养神,但后来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零碎的交谈。
这些囚犯或许卑劣,或许愚蠢,但他们的见闻,有时也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在一天傍晚分发完那点可怜的饭食后,几个看起来相对“资深”(或许是多次被押送的)的囚犯,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起来。
“……这次去北境,听说又要打大仗了。”
“呸!打就打呗,反正咱们都是去填壕沟的命。”
“也不一定……我上次听一个老兵油子说,当战奴,要是运气好,能在战场上砍下几个敌军的脑袋,立了战功,是可以往上递折子,申请减刑甚至脱罪的!”
“真的假的?砍脑袋就能脱罪?有这好事?”
“嘿,你当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活到能砍人的时候!其次,砍的还得是正儿八经的敌军,砍自己人或平民可不算。
最后,就算你砍了,功劳报不报得上去,上头认不认,还是两说呢!不过……总归是个念想不是?”
“妈的,要是真能靠杀人翻身,老子拼了命也要多宰几个!”
“战功……脱罪……”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秦城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担忧自己顶着“战奴”的身份进入战场,那就是纯粹的炮灰,生存几率渺茫,更别提完成护送任务了。
但如果真的有通过杀敌积累战功、摆脱囚犯身份的可能,那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不仅有了生存下去的目标,甚至可能借此获得合法的身份,进而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比如……宇文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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