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秘境险地 (第1/2页)
暗羽卫的临时驿站设在官道旁一处不起眼的农庄内,外表与寻常农家无异,内里却戒备森严,且有精通外伤和解毒的大夫常驻。叶深、陆大山、韩三被安置在干净整洁的厢房内,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陆大山伤势最重,内腑受震,肋骨断了三根,幸得暗羽卫的金疮药和接骨手法精良,性命无碍,但需静养数月。韩三多是皮外伤,敷药包扎后已无大碍。叶深胸骨裂了两根,左肩经脉被“蚀心劲”侵入,虽经玉佩暖流和那粗浅法门驱散大半,仍有少量阴寒邪气盘踞,不时带来刺痛和幻象侵扰,需要每日运功化解,颇为麻烦。暗羽卫的大夫对他的内伤似乎有些疑惑,尤其对那阴寒邪气的性质感到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开了些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药物。
“少爷,那灰袍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武功邪门得紧!还有那些黑衣杀手,训练有素,不像寻常江湖人。”韩三一边给叶深换药,一边低声问道,眼中犹有余悸。
叶深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冷静。“是‘眼睛’组织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自称‘兑部’。那些黑衣杀手,应该是他们蓄养的死士。至于那灰袍人的武功……”他顿了顿,想起那阴冷刺骨、侵蚀心智的“蚀心劲”,以及母亲书册中记载的、与之似是而非却又隐隐相克的符文与吐纳法,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恐怕与前朝‘天目教’脱不了干系。那‘蚀心劲’歹毒霸道,能侵蚀经脉,惑乱心神,与‘神仙土’害人的原理,一脉相承,只是更为精纯可怕。”
“天目教……”韩三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江湖行走多年,自然也听过这个前朝邪教的恐怖传说,“那不是早就被剿灭了吗?怎么还有余孽,而且如此猖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深目光幽深,“看来,他们不仅死灰复燃,而且渗透极深,连沈明轩这样的朝廷命官都能为其所用。这次截杀,说明我们真的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也说明……他们急了。”
“那暗羽卫……”韩三欲言又止。
“朝廷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更亮。”叶深沉声道,“顾府尹在查,暗羽卫也注意到了。他们救我们,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奉命监视‘眼睛’组织动向,顺手为之。但无论如何,这意味着朝廷已经将此事提到了相当的高度。对我们而言,既是庇护,也是警告。接下来的事,必须更加小心。”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去苏州吗?”韩三问。
叶深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暗羽卫既已现身,‘眼睛’组织又如此疯狂,苏州未必安全,我们的行踪可能已被盯上。而且……”他抚摸着胸前微微发热的玉佩,感受着经脉中那股与阴寒邪气对抗的、源自玉佩的暖流,以及脑海中那些因生死危机而变得清晰的符文记忆,“我现在的状况,去苏州寻医问药,效果未必好。那灰袍人的‘蚀心劲’如跗骨之蛆,寻常药物难解,需得从根源上化解。母亲的遗物,或许指明了另一条路。”
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本旧书册,再次翻阅。之前许多艰涩模糊、难以理解的地方,在经历了“蚀心劲”侵袭、并本能地以书册中记载的粗浅法门对抗后,竟有豁然开朗之感。那些看似古怪的符文轨迹,似乎与人体经脉穴位隐隐对应;那些拗口的吐纳口诀,呼吸节奏竟能与玉佩暖流的运行产生共鸣;而那些玄之又玄的“观想”、“存神”之法,在生死关头被他下意识运用,竟真的稳住了一丝心神。
书册的后半部分,有几页提到了几个地名和与之对应的、更加复杂神秘的符文组合,旁边有母亲娟秀的批注,字迹潦草,似乎写时心绪激动:
“……祖地秘传,多已湮灭。唯‘云梦大泽’深处,‘古祭坛’或存一线之机……然险地重重,瘴疠毒虫,古阵犹存,非心志坚毅、血脉相契、且得‘钥’者,不可轻入,十死无生……”
“西南‘千窟岭’,有先贤遗刻,藏‘导引’、‘炼神’之秘,惜乎道痕微茫,煞气侵扰,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
“东海‘归墟’之畔,‘潮音洞’内,闻有‘养魂玉’碎片,可镇邪祟,安神魂……然海路凶险,洞府诡谲,虚实难辨……”
“另,族中故老相传,金陵紫金山阳,有‘隐龙’地脉交汇之窍,昔年或有方外之士结庐,或留传承,然年代久远,踪迹渺茫,慎之……”
云梦泽、千窟岭、东海归墟……这些地方,无不是传说中的险地、绝地,人迹罕至,危机四伏。而紫金山……就在金陵附近!叶深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最后一条记载。紫金山,又称钟山,金陵形胜之地,历来是帝王陵寝、寺庙道观汇聚之所,有“隐龙”地脉交汇,倒非虚言。母亲特意提及此地,虽然语焉不详,只说“或留传承”、“踪迹渺茫”,但相比其他几个遥不可及的险地,紫金山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也最方便探察的地方。
“紫金山……隐龙地脉……方外之士结庐……”叶深手指轻叩书页,陷入沉思。玉佩的异动,书册的指引,以及自身对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都指向了那里。但“眼睛”组织的威胁犹在,金陵城风云变幻,顾府尹和暗羽卫的态度不明,此时潜入紫金山探寻那虚无缥缈的“传承”,是否明智?
“少爷,您的伤……”韩三看出叶深意动,有些担忧。陆大山重伤未愈,叶深自己也内伤在身,此时去探索什么险地秘境,实在太过冒险。
“我的伤,寻常药物调理,见效太慢。那‘蚀心劲’的阴寒邪气盘踞不去,久则伤及根基,甚至可能影响神智。”叶深感受着左肩经脉处传来的隐痛和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杂乱幻象,语气坚定,“母亲的遗物,或许是我化解此厄、并突破当前瓶颈的唯一希望。紫金山近在咫尺,虽有风险,但值得一试。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最安全。‘眼睛’组织和沈明轩此刻必然以为我重伤远遁,或者躲在某个安全之处疗伤,绝不会料到,我敢冒着再次被袭杀的风险,返回金陵附近,而且目标会是他们可能都未曾留意的紫金山。至于暗羽卫……他们既然救了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我不利,甚至可能乐见我有所行动,引出更多‘眼睛’组织的线索。”
韩三知道叶深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只得道:“那陆师傅……”
“陆叔伤重,不宜挪动,就留在此处静养。此地是暗羽卫的驿站,相对安全。你与我同去,我们轻装简从,扮作寻常采药人或者游方道士,潜入紫金山。小丁留在金陵,继续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顾府尹对沈明轩和观音庵的调查进展,随时通过暗线联系。”叶深迅速做出安排。
三日后,叶深伤势稍稳,左肩阴寒邪气被玉佩暖流进一步化解,虽未根除,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他留下足够的银两和药物,拜托驿站的大夫和暗羽卫骑士(他们似乎接到了命令,对叶深等人的去留并不干涉,只要不泄露驿站位置即可)照料陆大山,然后与韩三换上粗布衣衫,背上竹篓,扮作入山采药的师徒,悄然离开了驿站,朝着金陵方向,但不是回城,而是折向城东的紫金山。
紫金山,山势逶迤,形如盘龙,自古便是金陵屏障,风景秀丽,寺庙宫观林立,香火鼎盛。但山中也有许多未开发的幽深峡谷、人迹罕至的密林和陡峭崖壁。叶深和韩三避开游人如织的主道和知名寺院,专拣偏僻小径,朝着母亲书册中提到的“山阳”、“地脉交汇”之处的可能区域寻去。
按照书册记载和叶深的推测,所谓“隐龙地脉交汇之窍”,很可能是山中灵气(或者说地气)相对汇聚的特殊地点,可能是深潭、山洞、地穴,或者某些特殊的岩石构造附近。这类地方,往往也是毒虫猛兽、瘴疠之气聚集之所,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但对于寻找“方外之士”遗迹的人来说,却是重点目标。
两人在深山老林中跋涉了两日,按照母亲留下的、结合山川地势的粗略描述,以及叶深凭借玉佩的微弱感应(靠近某些特殊地点时,玉佩会传来轻微的热度或凉意变化),逐渐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紫金山南麓一条极为隐蔽的峡谷深处。
这处峡谷入口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遮蔽,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谷内幽深,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苔藓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中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溪流潺潺,水声在空寂的峡谷中回响,更添几分诡异。
“少爷,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韩三抽出柴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是老江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这峡谷看似宁静,却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仿佛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叶深也有同感。胸前玉佩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但并非遇到“眼睛”组织相关事物时的那种警示性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吸引、产生共鸣的温热。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奇异的甜香吸入肺中,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体内那微薄的内息似乎也活跃了一丝,但左肩残留的阴寒邪气,也隐隐有些躁动。
“小心些,跟紧我。”叶深低声道,率先拨开藤蔓,向峡谷深处走去。母亲的书册中提到“险地重重,瘴疠毒虫,古阵犹存”,绝非虚言。
峡谷越走越深,地势也愈发崎岖。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藤本植物。脚下的路几乎被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淤泥覆盖,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从落叶下钻出,又迅速隐没。空气中那股甜香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淡淡的、类似于硫磺的气息。
“少爷,你看那里!”韩三忽然指着前方右侧的崖壁低呼。
叶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离地约三丈高的崖壁上,隐约有一处向内凹陷的阴影,被几丛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凹陷处似乎并非天然形成,边缘有模糊的人工开凿痕迹。
“是那里吗?”叶深心跳微微加速。玉佩传来的温热感,在看向那处凹陷时,明显增强了一些。
两人来到崖壁下,抬头观察。崖壁湿滑陡峭,布满青苔,攀爬不易。韩三试了试,手脚并用,凭借高超的轻身功夫和匕首辅助,花了些力气,才艰难地攀到那凹陷处附近。他用柴刀砍开遮蔽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甜香、腐朽和某种陈旧尘土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少爷,有个洞!看起来很深!”韩三朝下喊道。
叶深精神一振:“我上来!”他将竹篓和采药工具放在下面,学着韩三的样子,利用崖壁的裂缝和凸起,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他虽然武功低微,但身手还算敏捷,加之求生心切,竟也顺利爬到了洞口。
洞口约半人高,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韩三取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范围。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似乎极为久远,布满风化的裂纹和厚厚的灰尘。地上积着不知多厚的尘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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