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死磨砺 (第1/2页)
夜色如墨,金陵城外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路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打破荒野的寂静。车厢内,叶深闭目盘坐,试图调匀有些紊乱的气息。他身旁,韩三全神贯注地驾着车,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视着道路两侧黑黢黢的树林和山影。陆大山则隐在车厢阴影中,如同蛰伏的猛兽,耳听八方。
离开金陵,是迫不得已,也是计划中的一步。顾府尹已然动手,沈明轩已成困兽,西郊据点风声鹤唳,“眼睛”组织被惊动,必然有所反应。此刻的金陵,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油,而他叶深,就是那滴可能引发爆燃的水珠。留在城中,固然可以继续运筹帷幄,但也将自身置于明处,暴露在沈明轩的垂死反扑和“眼睛”组织可能的疯狂报复之下。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自身实力的严重不足——那种在绝对力量面前,计谋可能瞬间失效的无力感。
前世,他最终败亡,固然有阴谋算计,但何尝不是因为自身不过是文弱商人,在真正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今生,他不能再重蹈覆辙。母亲遗留的玉佩、书册,灰袍人的令牌,还有那神秘的、疑似与“天目教”有关的力量体系,像是一个充满诱惑又危机四伏的宝藏,等待他去开启。而开启的契机,或许不在金陵这漩涡中心,而在更广阔的天地,或者……更危险的绝地。
他此行的表面目的,是前往苏州拜访一位隐居的名医,为方文秀寻求更佳的治疗方案(陆师傅已初步稳定其病情,但根治需更高明的医术),同时考察苏州的丝绸和药材市场,为叶家生意开拓新路。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离城理由,足以掩人耳目。但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韩三和陆大山知晓——寻找提升实力的机缘,并暂时跳出棋盘,以更超然的视角,观察金陵的棋局变化。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和反应速度,也高估了己方行踪的隐蔽程度。
马车刚出金陵不到百里,进入一段相对偏僻的山道时,异变陡生!
“吁——!”韩三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前方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时,横亘着数根粗大的、削尖了的树干,将去路彻底堵死。
“有埋伏!”韩三低喝一声,手腕一翻,已从车辕下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陆大山更是如猎豹般从车厢中窜出,落在韩三身侧,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厚背砍刀,目光如电,扫向两侧黑沉沉的树林。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响,数十点寒芒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笼罩了马车!是弩箭!而且听这密集的破风声,绝非普通山贼土匪所能拥有!
陆大山怒吼一声,砍刀舞成一团光幕,将射向他和韩三的弩箭尽数磕飞,火星四溅。韩三身形灵动,短刀疾挥,也挡开了数支箭矢。但弩箭太过密集,仍有数支穿透了车篷,射入车厢!
叶深在弩箭破空声响起时,已然警醒。他虽武功低微,但前世历经生死养成的危机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没有试图去格挡(那根本不可能),而是猛地向车厢一侧扑倒,同时将车厢内一个装满衣物的包裹扯到身前。
“咄咄咄!”三支弩箭狠狠钉入他刚才坐的位置,其中一支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深深嵌入车壁,尾羽颤动不休。另一支则射穿了他用作遮挡的包裹,箭头离他的胸口仅差寸许!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对方是要下死手!而且一上来就用军用强弩!这绝不是普通的劫道,而是有预谋的、务求一击必杀的截杀!是谁?沈明轩的垂死挣扎?“眼睛”组织的报复?还是其他因为他近来动作而触动的势力?
来不及细想,第一波弩箭刚过,第二波接踵而至!同时,两侧树林中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至少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如同鬼魅般涌出,呈扇形向马车包抄过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隐隐有行伍战阵的影子,绝非乌合之众!
“少爷,待在车里别出来!”陆大山虎目圆睁,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对方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更有强弩在手,硬拼必死无疑。他对韩三吼道:“老三,护着少爷,我来开路!冲过去!”
话音未落,陆大山已如同出闸猛虎,狂吼着冲向挡路的树干,手中厚背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下!他要为马车劈开一条生路!
“咔嚓!”一声巨响,最前面的一根树干被陆大山势大力沉的一刀劈断!但几乎同时,四名黑衣人已然扑到,刀光闪烁,分袭陆大山上中下三路,招式狠辣,配合精妙,显然都是好手,绝非普通家丁护卫可比!
陆大山临危不乱,砍刀回旋,格开两刀,侧身躲过一刀,但最后一刀却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脚踹飞一名黑衣人,砍刀顺势横斩,逼退另外两人,但更多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韩三此刻也已与两名扑到车旁的黑衣人战在一处。他刀法刁钻狠辣,走的是刺客搏杀的路子,与陆大山的刚猛截然不同,一时间倒也挡住了敌人。但他心知肚明,对方人多,久战必失,必须尽快突围!
“少爷,抓紧!”韩三瞅准陆大山在黑衣人围攻中劈开的缺口,一抖缰绳,催动惊马,朝着那缺口猛冲过去!马车颠簸欲裂,车厢里的叶深死死抓住车壁固定物,才没有被甩出去。
眼看马车就要冲出包围,突然,一道灰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前方三丈处,恰好堵住了去路。此人一身灰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面容,正是那夜在鸡鸣寺后山与沈明轩会面、后来又在沈府出现的灰袍人!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不可逾越的沉重压力,冰冷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牢牢锁定了车厢。
“留下叶深,可留全尸。”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拉动,在夜风中飘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眼睛”组织的人!而且是高手!叶深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竟然出动了这个级别的杀手,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灭口在此!
“做梦!”陆大山怒喝,不顾身后袭来的刀剑,强行转身,挥刀扑向灰袍人,意图为马车争取一线生机。他知道,这灰袍人给他的压力,远超周围所有黑衣人,是最大的威胁!
“蝼蚁撼树。”灰袍人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劲风涌出,陆大山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如同砍进了棉花里,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不知生死。
“陆叔!”韩三目眦欲裂。陆大山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竟被这灰袍人随手一挥就打成重伤!这灰袍人的武功,高到了何种境界?!
“走!”韩三知道不可力敌,一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球,奋力朝灰袍人和周围的黑衣人掷去!这是叶深之前让他找能工巧匠制作的简易“烟幕弹”和“***”,里面混合了硫磺、硝石、石灰、铁屑等物,用蜡封好,关键时刻或可扰敌。
“噗噗噗!”铁球落地炸开,爆出一大团刺鼻的浓烟和刺眼的闪光,还夹杂着呛人的石灰粉和四溅的铁屑!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一阵混乱,咳嗽、怒骂、惊呼声四起。
灰袍人似乎也没料到有此奇物,身形微微一滞,挥袖震开扑面而来的烟尘石灰,但视线和感知也受到了瞬间的干扰。
“驾!”韩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抽马鞭,驾车从灰袍人身侧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马车几乎擦着灰袍人的衣角掠过,冲向被陆大山劈开的缺口。
“哼,雕虫小技。”灰袍人冷哼一声,并未追击马车,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已出现在马车侧后方,速度之快,骇人听闻!他并指如刀,隔着数尺距离,朝着车厢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比的劲气破空而至!“嗤啦”一声,厚实的车厢壁如同纸糊一般,被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劲气余势不衰,朝着车厢内的叶深斩去!
叶深在灰袍人出现的瞬间,就已将全部精神集中,胸前那半块玉佩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骤然变得滚烫!他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着求生本能和玉佩传来的那股微弱暖流的指引,猛地向旁边一扑,同时将从母亲书册中学到的一个极其别扭、看似毫无用处的符文手势,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噗!”
尽管他反应已是极快,避开了要害,但左肩仍被那无形劲气的边缘扫中!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和骨折,但一股阴冷、尖锐、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瞬间钻入他的肩头,并迅速沿着手臂向心脉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血液似乎都要凝固!更有一股充满恶念、混乱的精神冲击,顺着那股阴冷气息,狠狠撞向他的脑海!
“呃啊——!”叶深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迅速失去知觉,脑海中更是幻象纷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这是“神仙土”中那种致幻、侵蚀心智的力量,但比“神仙土”精纯、霸道了何止百倍!这灰袍人修炼的功法,果然与“神仙土”、与“天目教”同源!而且歹毒无比!
“少爷!”韩三听到叶深的痛哼,肝胆俱裂,但他此刻被两名黑衣人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灰袍人见叶深竟然没有在刚才那一击下立毙当场,只是受伤,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果然有古怪。留你不得。”他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穿过烟尘,直扑裂开的车厢,干瘦的手掌屈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叶深的头颅!这一爪若是抓实,必定是头颅崩裂的下场!
生死一线!叶深半边身体麻木,脑海被邪异精神力冲击得几乎要炸开,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只干枯、泛着青黑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手爪,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比前世被沉塘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要死了吗?重生一世,机关算尽,难道还是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荒郊野外?不!我不甘心!母亲的血仇未报!“眼睛”组织未灭!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强烈的求生欲望,混合着前世今生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与此同时,胸前玉佩的滚烫达到了顶点,那股微弱但坚韧的暖流,似乎也被这生死危机和强烈的情绪所激发,猛地变得炽热起来,不再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缓慢游走,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向他几乎被冻结的左半身,冲向那入侵的阴冷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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