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疑难杂症 (第1/2页)
“叶神医”的名声,随着赵小公子转危为安和刘瑾病情好转的消息流传,在金陵城的上层圈子里越传越响。如今叶府的门前,虽不至于车水马龙,但每日总有三五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驻,皆是慕名而来求医问药的达官显贵或其家眷。叶深来者不拒,但诊金也水涨船高,且立下规矩:每日只诊三人,疑难重症优先,寻常小病恕不接待。这规矩非但没让人退却,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矜贵,能请动“叶神医”亲自诊视,似乎也成了某种身份象征。
这日午后,叶深刚送走一位患了顽固咳喘的盐商,正欲歇息片刻,管家叶福又来禀报,有客到访,而且指名要见“叶神医”,口气颇大。
叶深微感诧异,来到前厅,只见厅中站着一人。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形高大,面容粗犷,皮肤黝黑,穿着看似普通但料子极佳的深色劲装,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自带一股剽悍精干之气,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管事或护卫,倒像是久经沙场的军旅之人,但气质又更为内敛深沉。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精悍的随从,一言不发,如同标枪般立在厅外。
见到叶深,那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刻意压低:“敢问可是叶深叶神医当面?在下杨烈,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相请。”言语还算客气,但那姿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杨壮士客气,神医不敢当,略通医理而已。不知贵上是?”叶深还礼,心中暗自警惕。此人气息沉稳,步履矫健,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外家功夫高手,其随从亦非庸手。能驱使这等人物为仆,其主人身份绝不简单。
杨烈目光扫过左右,叶深会意,挥手屏退下人。杨烈这才低声道:“我家主人身份不便明言,但绝非歹人。主人有一至亲,罹患奇症,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闻听叶神医妙手,能治疑难,特命在下前来相请,还望叶神医移步诊治。诊金方面,主人说了,但有所求,无有不允。”
至亲?奇症?遍访名医束手无策?叶深心中一动。对方如此神秘,连身份都不肯透露,要么是身份极其尊贵,不能轻易泄露行踪;要么,就是这“奇症”本身,可能涉及某些隐秘,不愿为外人知晓。无论是哪种,这趟诊,恐怕都不简单。
“杨壮士,非是叶某推脱。行医问诊,讲究望闻问切。叶某连病患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症状如何,身处何地皆不知晓,如何敢贸然应允?况且,叶某医术浅薄,并非包治百病,若是力有不逮,岂不耽误了贵上至亲的病情?”叶深婉转拒绝。对方来路不明,他不想轻易涉险。
杨烈似乎料到叶深会如此说,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双手奉上:“主人料到神医会有此虑,特命在下带来此物。神医一看便知。”
叶深接过锦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泛黄的旧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有一些简图。叶深拿起最上面一张,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这是一张药方,或者说,是某种复杂病症的诊疗记录。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韧劲,记录着病人的脉象、舌苔、症状变化,以及所用方药。其中思路之奇诡,用药之大胆,辨证之精微,让叶深都暗自心惊。尤其是一些注解,隐隐指向某种极为罕见的、几乎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寒毒侵髓,阴阳逆乱”之症。而这字迹……叶深越看越是心惊,这字迹,竟与母亲留给他的那几本医书笔记上的字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沉重?
他强压心中震动,快速翻阅下面的纸张。越看越是心惊,这叠记录,详细记载了一个人长达数年的病程,从最初的寒热交作、四肢厥冷,到后来的经脉凝滞、真气逆行,再到最近的心脉衰竭、生机渐绝……记录之详尽,用药之复杂凶险,简直匪夷所思。其中提到的几种罕见药材和以毒攻毒的思路,即便是叶深,也觉大开眼界,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这病症,太过凶险诡异,下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记录的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潦草、虚浮,显然记录者自身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最后一张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颤抖:“余穷尽心力,参详古籍,或有一法,需以‘赤阳朱果’为主药,佐以‘千年雪莲’、‘地心火莲’等至阳之物,再辅以‘玄冰玉髓’调和,或可化解寒毒,逆转阴阳。然此数物,皆世间罕见,渺茫难寻。况病体孱弱,恐难承受虎狼之攻。天意乎?命数乎?悲哉!”
赤阳朱果?千年雪莲?地心火莲?玄冰玉髓?叶深看得眉头紧锁。这些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他只在母亲留下的最古老的医书残页和紫金山秘境的一些石刻上见过零星记载,现实中闻所未闻。这病症,果然“奇”得可以,也“难”得可以。
“这记录……”叶深抬头看向杨烈,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能拿出如此详实、高深的诊疗记录,尤其是其中透露出的医术理念,隐隐与母亲一脉相承,对方所言“至亲”的“奇症”,恐怕是真的,而且与母亲,甚至与母亲出身的苏家,可能有某种关联。
“此乃前任主治郎中所留。”杨烈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郎中已于月前……心力交瘁,溘然长逝。主人悲痛万分,但不敢放弃希望。听闻叶神医曾治愈冯老夫人头风、赵小公子赤炼藤毒,甚至对刘公公的……隐疾也有良方,医术别具一格,或可另辟蹊径。故特命在下前来,万望叶神医施以援手!”
前任主治郎中已逝?叶深心中又是一动。能留下如此记录的郎中,绝非庸手,竟也心力交瘁而亡,可见这病症之棘手,耗费之心血。对方能找到自己,恐怕不仅是听说自己“神医”之名,更可能是知道自己与苏家(或者说与母亲)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想从自己这里,找到与那位逝去郎中相似的医术传承?
“贵上至亲,如今身在何处?病情……到了何种地步?”叶深问道,语气凝重了许多。
“主人与病患如今就在城内,一处隐秘宅院。病情……”杨烈声音低沉,“已至危急。昨夜子时,又发作一次,呕出黑血,昏迷至今未醒,气息微弱,恐……恐时日无多。”他说着,竟对着叶深深深一揖,“杨某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求叶神医能随我走一趟,看上一看。无论能否医治,主人必有重谢。若叶神医能妙手回春,救得……救得小主人性命,杨某愿以此身,任凭叶神医驱使!”
小主人?叶深捕捉到这个称呼。能让杨烈这等高手如此恭敬,甚至愿以死相报的“小主人”,其身份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尊贵。而且,对方就在金陵城内,而非外地,这更增添了此事的敏感性和紧急性。
去,还是不去?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病症诡异凶险,连那位留下记录的郎中都已心力交瘁而死,自己能否应对?对方身份神秘,是友是敌尚未可知,若是陷阱呢?但不去,那记录中隐隐与母亲相关的医术痕迹,那“赤阳朱果”等传说中的药物,以及可能牵扯出的、关于母亲、关于苏家、甚至关于玉佩的秘密,又让他难以割舍。更何况,对方以“小主人”性命相托,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若真是身份尊贵之人,自己见死不救,日后恐生祸端。
取舍之间,电光石火。叶深想起母亲留下的“悬壶济世”的教诲,想起自己以医道立身扬名的初衷,更想起那记录中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与母亲一脉相承的医道执着。
“杨壮士请起。”叶深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杨烈,“医者父母心,贵上至亲病情危急,叶某岂能坐视。请杨壮士稍候,容我取些应用之物,即刻随你前往。”
杨烈闻言,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激动,再次抱拳:“多谢叶神医高义!”
叶深回到内室,快速准备。他将母亲留下的那几本医书笔记中,关于寒毒、阴阳逆乱、以及一些罕见奇症的部分快速浏览、强记,又带上自己精心配制的几套银针、一些应急的解毒、护心、吊命的丹药,以及那半块从不离身的玉佩——他隐隐觉得,此行或许用得上。
想了想,他又将韩三唤来,低声吩咐道:“我随杨烈去诊治一位疑难病患,地点不明,对方身份神秘。你带两个人,远远跟着,不要靠近,只需记下位置,在外围接应。若我两个时辰未归,或发出求救信号,立刻去找顾大人,说明情况,请他设法援手。另外,通知内卫,加强府中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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