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医道扬名 (第1/2页)
叶深的“乙字预案”迅速铺开。叶明诚和陈延年虽然压力巨大,但对叶深的决策毫无保留地执行。绸缎庄那边,针对隆昌号新开分号的价格狙击悄然启动,叶明诚精选了几款品质、花色俱佳但成本控制得力的布匹,以略低于成本、但远低于隆昌号同类产品的价格限量出售,同时推出“以旧换新”、“满赠”等小惠活动,目标明确——不惜短期微亏,也要打掉隆昌号新店的气焰,留住核心客源。一时间,叶家绸缎庄门庭若市,隆昌号新店则显得有些冷清,刘掌柜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隆昌号主打高端,不可能自降身价与叶家打价格战到底,只能暂时僵持。
药材行这边,陈延年严格执行叶深的指令,所有药材进出记录详实,来源、去向、经手人、检验人一清二楚,随时备查。同时,一批品质上乘、价格公道的药材,通过隐秘渠道,悄然流入了“安和堂”与“仁济堂”这两家口碑老店。不出所料,两家医馆的坐堂大夫都是识货之人,对这批药材的成色赞不绝口,尤其对叶家在风声鹤唳之时仍能提供如此优质且价格合理的药材感到惊讶,心中天平自然倾斜。当回春堂胡掌柜联合几家医馆,向药行商会和知府衙门递上“联名状”,控诉叶家药材行“以次充好、扰乱行市”时,安和堂与仁济堂的两位老大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甚至私下对前来询问的同行表示:“叶家近期的货,我们也在用,成色甚佳,价格公道,何来以次充好?恐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吧?”虽然没有公开支持叶家,但这态度,已足够让回春堂的指控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联盟内部也出现了微妙裂痕。
码头那边,叶深派了周先生带着厚礼,去拜会了顾文昭的师爷刘文远。周先生是老江湖,话说得漂亮,只道漕帮“误会”叶家货船夹带,想请刘师爷“居中调解”,问问漕帮的“章程”,姿态放得很低。刘文远收了礼,又得了顾文昭的默许(顾文昭也乐见叶家与漕帮冲突不要闹大),便亲自去漕帮走了一趟。不知道刘文远和“过江龙”谈了什么,第二天,漕帮扣下的那几船货被放了,只是罚了一笔不算太重的“违规费”。漕帮暂时没再刻意找茬,但码头上对叶家船只的“特别关照”并未完全停止,只是从明面上的刁难,转为暗地里的拖沓、查验“格外仔细”,物流效率大受影响。叶深心知肚明,这是漕帮的缓兵之计,或者说是一种示威:我能扣你一次,就能扣你第二次,我想让你不痛快,有的是办法。但无论如何,最危急的货运中断风险暂时解除,为叶家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暗处的威胁并未解除。叶烁和“鬼郎中”的行踪更加诡秘,韩三派去黑市打听消息的人回报,这“鬼郎中”似乎并非金陵本地人,像是几个月前才突然出现的,自称姓“归”,来历不明,但一手医术(或者说毒术)颇为诡异,尤其擅长配制各种效果猛烈但副作用极大的“虎狼之药”,在底层赌坊、暗娼馆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颇有“名气”,专治一些“疑难杂症”,收费极高。至于他和叶烁如何勾搭上的,暂时还查不清。市面上那些有问题的“跌打膏”和“风湿散”,韩三设法弄到了一些样品,叶深查验后,脸色阴沉。里面确实掺了曼陀罗花粉和***粉,剂量不低,短期止痛效果显著,但长期使用极易成瘾,且损伤神经。这绝不仅仅是“假药”那么简单,简直是在害人性命!叶深让韩三继续追查这些药物的源头,同时严令叶家所有药铺,加强药材检验,绝不允许类似药物流入。
就在叶家上下紧锣密鼓应对各方压力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金陵城的某个圈子里泛起了涟漪——都察院冯子敬冯大人的老母亲,缠绵病榻多年的头风顽疾,居然被叶家那个刚刚退婚、正处在风口浪尖的年轻家主叶深,给治好了大半!
消息最初是从顾文昭府上传出的。冯子敬在金陵逗留数日,见母亲服药后头痛大减,精神日佳,夜间能安睡,白天还能在园中散步,欣喜若狂。冯老夫人更是对叶深赞不绝口,称其“年纪轻轻,医术通神,仁心仁术”。冯子敬在顾文昭为他举办的饯行宴上,当众对叶深表示了诚挚的感谢,并称“叶公子不仅于经商一道才华卓绝,于医道更是深藏不露,实乃我金陵少年俊杰,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这番话,经由参加宴会的几位金陵官员和士绅之口,迅速传扬开来。
都察院是什么地方?监察百官,风闻奏事,权势极重。冯子敬虽只是其中一名御史,但其地位清贵,影响力不容小觑。他能如此公开盛赞叶深,分量可想而知。一时间,金陵上层圈子对叶深的观感,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叶家内斗、退婚风波,让叶深背上了“手段狠辣”、“年少轻狂”、“德行有亏”的恶名。但如今,冯子敬的赞誉,尤其是“医道深藏不露”、“仁心仁术”的评价,某种程度上洗刷了部分恶名,至少证明叶深并非不学无术、只知争权夺利的纨绔,而是真有实学,且对长辈有孝心(为冯老夫人治病)。加上之前治愈苏府柳氏怪症的消息也被重新翻出,叶深“医术精湛”的名声,不胫而走。
最先对此做出反应的,是那些与叶家有生意往来,或者正摇摆不定的家族和商号。原本因叶家“名声不好”而有些疏远的,现在态度缓和了不少;原本在叶家与隆昌号之间观望的,也开始重新掂量。毕竟,一个能被都察院御史公开称赞的年轻家主,其背景和潜力,似乎需要重新评估。叶家旗下的绸缎庄和药材行,生意无形中好了些许,至少,明面上的打压和排挤,收敛了不少。
紧接着,便是络绎不绝的“求医者”。起初是顾文昭引荐的几位同僚或家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叶深诊治一些陈年旧疾。叶深来者不拒,仔细诊治,开方用药往往出人意料却又效果显著。他医术传承自母亲留下的医书心得以及紫金山秘境的古老法门,思路开阔,不拘泥古方,尤其擅长调和阴阳、疏通经络,对于许多沉疴痼疾,常有奇效。很快,“叶神医”的名头,在金陵官宦和富商的内宅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这一日,叶深刚从外面诊病归来,管家便来报,有客到访,而且是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一位是金陵卫指挥佥事赵广坤的夫人,赵夫人。另一位,则是江南织造太监刘瑾的干儿子,现任织造局采办太监,王振。
赵广坤掌管金陵部分卫所兵马,虽实权不如知府顾文昭,但在军方颇有影响力,是本地实力派人物。而王振,虽只是太监,但背后站着的是权势熏天的江南织造太监刘瑾,掌握着宫廷和部分官用丝绸的采办大权,是金陵所有丝绸商人都不敢得罪的财神爷兼阎王爷。
这两位一同来访,目的不言而喻。
叶深在正厅接待了二人。赵夫人年约四旬,衣着华贵,但眉宇间带着愁容,见到叶深,勉强笑了笑,道明来意:她的独子赵小公子,年方十六,数月前与友人外出游猎,归来后便染上怪病,时冷时热,神志昏沉,请了无数名医,汤药吃了无数,却总不见好,反而日渐消瘦,近日已是水米难进,奄奄一息。听闻叶神医妙手,特来相求。
王振则是个面白无须、眼神活络的中年人,说话带着几分公鸭嗓的尖利,态度倒是客气,甚至有些过分热情:“叶公子,久仰久仰!咱家早就听闻叶公子年轻有为,不仅将叶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连冯大人都赞不绝口。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一事相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是宫里的一位贵人,身上有些不便言说的隐疾,太医院的太医们瞧了,总不见好。干爹(刘瑾)为此忧心,听闻叶公子医术通神,特命咱家前来,想请叶公子过府一叙,看看能否为贵人分忧。若能成,干爹和咱家,必有重谢!”
宫里贵人?隐疾?叶深心中一动。这王振口中的“贵人”,恐怕身份不低,至少是能让刘瑾都上心的级别。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治好了,自然能攀上刘瑾甚至宫里的关系,对叶家,对他的绸缎生意,有莫大好处。但若是治不好,或者出了什么差池,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赵夫人哀求的眼神,其子危在旦夕。一边是军方的实权人物,独子性命;一边是宫廷的权势太监,贵人隐疾。两边都推脱不得,也耽搁不起。
取舍之间,再次摆在了叶深面前。是先去救赵小公子,还是先去拜会王振背后的“贵人”?赵小公子病情危急,拖延不得;但王振代表的宫廷关系,同样重要,且对方既然亲自上门,恐怕也等不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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