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激战“宪兵” (第2/2页)
“宪兵?”陈启明眯起眼睛,疑惑道,“哪部分的宪兵?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么……横?”
陆佳琪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看方向,他们是从更前线下来的?仁安羌那边?”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宪兵?在这样全线溃乱、敌情不明、交通堵塞的情况下,一支小小的、装备精良的宪兵车队,不在重要节点维持秩序或执行军法,反而跟着难民潮拼命往后跑?还开得这么嚣张?
不对劲。
“沈康,”我压低声音,目光没离开那几辆吉普,“带你的人,从两边林子悄悄摸过去,围住他们。别声张。陈启明,叫几个‘獠牙’的,跟我过去‘问问路’。”
沈康眼中狠色一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溜下马,钻进了路旁的灌木丛。陈启明也点了田超超和另外两个机警的老兵,跟上我。
我们几个分开人流,朝着那几辆被难民短暂困住的吉普车走去。离得越近,我心中的疑团越大。
这些“宪兵”的制服太新了,虽然沾了泥,但几乎没有破损和硝烟灼烧的痕迹。他们的钢盔擦得锃亮,在昏暗的天光下反着光。脸上虽然有疲色,但绝没有长期血战幸存者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在驱赶难民时是急躁和凶狠,但当他们偶尔扫视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我们这些穿着破烂军装、但明显是成建制部队的中国军人靠近时,那种审视和警惕,更像是在观察敌情,而非看到友军的松懈。
我们走到头车旁边。开车的是个上士,副驾坐着个中尉,大概就是带队军官。中尉约莫三十岁,面相斯文,但眼神游移。
“兄弟,哪部分的?”我主动开口,脸上挤出点疲惫的笑容,“怎么跑这儿来了?前面情况怎么样?”
那中尉看到我领章上的将星(虽然脏得看不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跳下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有点刻意:“报告长官!卑职是远征军长官部直属宪兵第三队中尉张明德!奉……奉令向后方转移重要文件!途中与大队失散!请问长官是……”
他语速很快,但说到“奉令”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也飘向我的身后,似乎在观察我们的人数。
“哦,长官部的。”我点点头,仿佛松了口气,“我们是新编第五军独立师的,刚从同古出来,奉命向乔克巴当转进。张中尉,你们从前面下来,路上看到鬼子没有?这边去乔克巴当的路好走吗?”
我一边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后面三辆吉普车上的人也都下了车,看似随意地站在车边,但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的枪套或者车厢里的冲锋枪旁。他们彼此之间偶尔交换的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默契。而且,我注意到,他们所有人脚上的皮鞋,虽然沾泥,但鞋帮和鞋底的磨损程度相当一致,太“整齐”了,不像是长途跋涉、爬战壕、钻树林的样子。
张明德中尉回答着我的问题,说词滴水不漏,什么“日军攻势猛烈”、“迂回渗透小队多”、“奉命携带机密文件后撤”……但越是完美,越假。
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我看到沈康的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侧后方的林子边缘,几个一团的弟兄也若隐若现。我们这边,陈启明、田超超他们也看似随意地挪动了位置,隐隐形成了半个包围圈。
张明德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垂到了腰间。“长官……如果没什么事,卑职还要赶路,文件要紧……”
“文件?”我忽然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什么文件?需要你们一个宪兵队,四车人,全副武装护送?给我看看手续。”
张明德脸色微变,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手枪的枪柄!他身后那些“宪兵”也几乎同时动了!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似普通宪兵!
“动手!”我暴喝一声,在张明德拔枪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凭感觉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
“砰!”
枪声炸响!张明德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爆开的血花,仰面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炒豆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哒哒哒哒——!”“砰!砰!砰!”
那些假宪兵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强悍得令人心惊!他们瞬间就找到了掩体——吉普车引擎盖、车轮后,或直接滚入路沟。手中的武器清一色是美制M1汤姆逊冲锋枪和M1卡宾枪,自动火力在极短时间内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隐蔽!”我开枪后立刻扑向旁边的牛车后面,子弹追着我的脚步,打得车板木屑纷飞。陈启明和几个老兵也各自找掩体,仓促还击。
战斗在刹那间就进入白热化!对方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火力凶猛,配合默契,枪法极准!我们这边最先开火的几个人,包括两个试图冲上去的一团士兵,瞬间就被扫倒在地!
“手榴弹!”沈康在林子边大吼。
几枚木柄手榴弹冒着烟从林子里飞出,划着弧线落向吉普车附近。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辆吉普车,火光和破片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但立刻就有冲锋枪子弹朝着投弹方向疯狂扫射,打得树叶断枝乱飞。
“机枪!把机枪架起来!”我对着后面大喊。
陆佳琪的先锋团反应很快,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被迅速抢占了路边的土坎,“哒哒哒”地开始压制射击。子弹打在吉普车铁皮上叮当作响,溅起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