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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2/2页)

“不像,是拦路的?”
  
  “这荒山野岭的……”
  
  聂虎坐在靠窗位置,看得清楚。那两个山民不像是故意拦路讹诈,更像是遇到了急事求救。他们一边比划,一边焦急地指向路边的山坡下方。司机和售票员跟着他们,小心翼翼地下到路边,向下张望。
  
  过了一会儿,司机和售票员脸色不太好看地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两个山民。司机爬上车,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对着车厢里喊道:“都听着!前面山坡下有个采药的掉下去了,摔得不轻,得赶紧抬上来送镇上看大夫!都是出门在外的,搭把手!年轻力壮的,下来帮个忙!快点儿!”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抱怨耽误时间,有人怕惹麻烦,也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但最终,在司机和售票员(售票员承诺每人给几个铜子辛苦钱)的催促和叫骂下,还是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男乘客,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聂虎眉头微蹙。他看向那两个山民,其中年纪稍长的一个,裤腿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手臂似乎也有擦伤,神色惶急。另一个年轻些的,脸上带着血道子,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只野兔。看他们的样子,不像作伪。
  
  他没有犹豫,将行囊和藤条箱留在座位上(用绳子简单固定了一下),对身边的老妇人低声道:“老人家,我去看看。”然后,也起身下了车。
  
  山坡很陡,长满了灌木和带刺的植物。往下走了十几米,在一个稍微平缓的碎石坡上,躺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角有血,身上衣物被划破多处,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小腿处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头茬刺破皮肉,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和碎石。旁边散落着一个摔破的背篓,里面的一些草药撒得到处都是。
  
  “二叔!二叔你挺住啊!”那个年轻的山民扑到伤者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年长的山民也红了眼眶,对下到近前的司机、售票员和乘客们连连作揖:“各位行行好!帮帮忙,把我兄弟抬上去!他……他这是采石斛,脚下滑了……求求你们了!”
  
  司机和售票员看了看那惨烈的伤势,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荒山野岭的,摔成这样,不及时救治,怕是凶多吉少。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聂虎分开众人,走到伤者跟前,蹲下身,没有去动他的腿,而是先伸手搭在他颈侧。脉搏微弱而急促,但还在跳动。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散大,但对光尚有微弱反应。呼吸浅促,口唇发绀。是失血过多兼疼痛、惊吓导致的昏迷,若不及时止血固定,等不到抬到镇上,恐怕就……
  
  “有干净的布吗?要长条的,越快越好!”聂虎抬起头,对那两个山民和周围人快速说道,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众人都是一愣。年长的山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但还算干净的夹袄,又撕下里面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递过来:“这个……这个行吗?”
  
  “可以。”聂虎接过布条,又从自己怀里(实际上是借行囊遮掩,从玉佩空间里取出)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沸水煮过晒干的洁净纱布、一小瓶自制的止血生肌散,以及几块用于固定的、削制好的薄木片。在青川“下河沿”摆摊,处理外伤是常事,这些是他常备的。
  
  他动作迅捷而稳定,先是用纱布按压住伤口周围,快速清理掉一些明显的碎石草屑(条件所限,无法彻底清创),然后将止血生肌散均匀撒在伤口和断骨茬暴露处。药粉呈深褐色,带着浓烈的草药气味。说来也奇,药粉撒上后,那汩汩外冒的鲜血,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速度。
  
  接着,他用那件撕下的内衬衣襟,叠成长条,作为加压包扎的垫布,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以娴熟的手法,进行加压包扎止血。最后,他取过那几块薄木片,在伤者腿的两侧和下方垫好,再用从山民夹袄上撕下的布条,将伤腿与木片一起,紧紧地、但又留有适当余地的捆绑固定起来。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手法干净利落,仿佛做过千百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司机和售票员都忘了催促。那两个山民,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聂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希冀。
  
  “你……你是大夫?”年长的山民颤声问。
  
  “懂些皮毛。”聂虎简短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固定好伤腿,他又从怀里(玉佩空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这是他用老山参须等药材配制的“参茸保命丹”,有固本培元、吊命回阳之效,极为珍贵,他身上也只带了三粒以备不时之需。此时也顾不得了,捏开伤者的嘴,将药丸塞入其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额角已微微见汗。山间风大,吹得他衣袂飘动。“血暂时止住了,腿也固定了。但他失血太多,内脏可能也有震伤,必须尽快找大夫,用上好的伤药,接骨续筋,内服汤药调理。这里条件太差,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抬的时候千万小心,尤其是腿,绝不能再晃动!”
  
  他的话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司机连忙指挥着那几个下车的乘客,加上两个山民,小心翼翼地将伤者抬起,用那件破夹袄垫着,用几根粗树枝和剩下的布条,做了个简易担架,艰难地向坡上挪去。
  
  聂虎跟在后面,回到路上。伤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客车,放在最后一排空出的、相对宽敞的位置(是司机命令几个乘客挤了挤腾出来的)。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聂虎——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刚才展现出的冷静、果断和那一手娴熟的外伤处理手法,以及那粒闻着就不凡的药丸,都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那两个山民对聂虎千恩万谢,甚至要跪下磕头,被聂虎拦住了。年长的山民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哆嗦着要递给聂虎:“小神医……救命之恩……我们……我们没钱,这点山货,您……”
  
  聂虎推开布包,摇摇头:“救急而已。你们赶紧随车去镇上,找正经的跌打大夫和郎中,耽误不得。这药只能吊住一时之气。”他又看了一眼伤者惨白的脸,补充道:“若镇上大夫有用得上参、茸、三七等补气止血、接骨续筋的药材,不要吝惜。性命要紧。”
  
  山民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客车重新发动,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那些或麻木、或抱怨、或警惕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连那个一直咳嗽的老妇人,看聂虎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信赖(她服了聂虎的药丸后,咳嗽好了许多)。
  
  聂虎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闭目养神,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外侧,那硬挺的猎刀刀柄。刚才处理伤口时,他手法看似娴熟,实则心中也捏着一把汗。那伤者伤势极重,若非他及时用“虎踞”心法辅助,稳住其一丝生机,又以珍贵丹药吊命,再加上止血固定处理得当,恐怕凶多吉少。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寻常路过,那人多半是没救了。
  
  这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远离城镇、缺医少药的深山之中,一个懂医术、身上带着应急药品的人,意味着什么。也让他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雾气重新聚拢,将远处的山峰和林木涂抹成模糊的墨色。客车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在蜿蜒的山路上孤独前行,车灯昏黄的光柱,勉强撕开前方浓重的黑暗。
  
  前路漫漫,黑夜将至。
  
  而聂虎不知道的是,在客车最后一排,那个昏迷的伤者被安置的角落里,除了两个忧心忡忡的山民,还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若有所思地、久久地,注视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那目光,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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