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聂虎的选择 (第1/2页)
锈蚀铁管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粗糙的皮肤,渗入骨髓,带来一丝奇异的、令人清醒的战栗。仓库里弥漫的霉味、铁锈味,混合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带着湿泥和汗味的陌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聂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藏身在一堆散发着机油和灰尘气味的破麻袋后面,像一头潜伏在岩缝中、浑身绷紧、獠牙微露的幼豹。受伤的左臂被谨慎地蜷在身前,避免牵动,但右手的五指,已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铁管的中段,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就在那扇半塌的、歪斜的木门外。粗重的呼吸声,压低的、含糊的交谈声,还有金属物件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透过门板的缝隙,无比清晰地钻进聂虎的耳朵。
“……是这儿吗?斌哥说那小子可能躲这种地方……”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不确定。
“错不了,有人看见他往这边来了。这破地方,藏个人正好。”另一个声音更粗嘎些,透着不耐烦和狠戾,“妈的,一个学生崽子,也敢跟张老叫板,活腻歪了!进去看看,要是真在,打断他两条腿,看他还怎么蹦跶!东西肯定在他身上!”
果然是张家派来的人!是那个“斌哥”的手下!他们真的找来了,而且目的明确——伤人,夺“东西”!
聂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擂动,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轰鸣。但他没有慌乱,山野中无数次与野兽、与险境对峙的经验,让他在极度的危险中,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微微调整呼吸,将身体的每一分感知,都集中到门外那两个身影,和他们可能采取的行动上。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玉璧,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持续的凉意,与周围污浊闷热的空气形成对比。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玉璧是否真有“指引”,他必须依靠自己。
“吱呀——哐啷!”
半塌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旁边的砖墙上,震落一片灰尘。午后昏黄的光线,裹挟着门外湿冷的空气,猛地涌进昏暗的仓库,在地上投出两个拉长的、扭曲的人影。
两个穿着脏兮兮夹克、剃着短寸、脸上带着凶相的青年,一前一后,侧着身,警惕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根缠着布条的木棍,眼睛像老鼠一样,在堆满杂物的仓库里快速扫视。后面的那个,身材更壮实,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一尺来长的砍刀,刀刃有些卷口,但更显狰狞。
聂虎的位置,在仓库深处,光线几乎照不到的角落,前面堆叠的破麻袋和废弃机器零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他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只有一双眼睛,在麻袋的缝隙后,冰冷地锁定着闯入者。
“没人?”拎木棍的混混皱了皱眉,用棍子拨了拨脚边的几个空油桶,发出哐当的响声。
“肯定在!搜!”提砍刀的壮汉啐了一口,目光阴狠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烂,“斌哥说了,那小子滑得很,肯定躲起来了!分开找!找到了招呼一声!”
两人开始分头,在杂乱的仓库里搜索起来,棍棒和砍刀不时拨弄、敲打那些可能藏人的角落,发出刺耳的噪音。灰尘被搅动,在光柱中狂舞。
聂虎的心缓缓下沉。仓库不大,他们这样搜,迟早会找到这里。硬拼?对方两人,手持利器,自己左臂受伤,只有一根锈铁管,胜算渺茫。而且,一旦被缠住,呼救或引来更多人,后果不堪设想。
跑?唯一的出口被他们堵住了,窗户又高又小,还焊着铁条。
似乎,陷入了绝境。
但聂虎的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反而激发出的、更加冰冷的决绝。爷爷说过,山里的狼被围住,不会等死,它会找最弱的那一个,扑上去,咬断喉咙,哪怕自己也会受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快速衡量着两个闯入者的距离、动作、以及他们之间的空隙。拎木棍的那个,离他藏身之处更近一些,大约七八米,正在用棍子捅一堆破编织袋,背对着这边,相对松懈。提砍刀的那个,在另一侧,离得稍远,正弯腰查看一个倒扣的大铁桶,侧身对着这边。
机会,只有一瞬间。
聂虎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冰冷的战意和决绝,压入四肢百骸。他悄无声息地,从麻袋后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右臂肌肉绷紧,将手中那根沉重的锈铁管,如同标枪一般,瞄向了那个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拎棍混混的后心偏下位置——肾脏区域!那里受到重击,会瞬间使人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剧痛难忍,却又不会立刻致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爷爷还等着他,证据必须送出去,他不能死在这里。
“呼——”
锈铁管脱手飞出,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聂虎全部的力量和求生的意志,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狠辣、无声无息地袭向目标!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骤然炸响!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乎同时爆发!那个拎着木棍的混混,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猛地向前踉跄扑出,手里的木棍脱手飞了出去。他双手死死捂住后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和无法抑制的痛苦**,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湿了衣服。
一击得手!聂虎没有丝毫停顿,在铁管脱手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从麻袋后窜出,目标直指地上那根掉落的木棍!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山猫般的轻盈和精准,受伤的左臂紧贴着身侧,尽量减少晃动带来的疼痛。
“操!小杂种!”另一侧那个提砍刀的壮汉被同伴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凶光爆射,怒吼一声,挥舞着砍刀,朝着聂虎猛扑过来!“老子剁了你!”
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砍下!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聂虎的脖颈,显然是要他的命!
聂虎刚刚捡起木棍,刀风已至!他甚至来不及完全直起身,只能就着前冲的势头,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翻滚,同时将手中的木棍向上竭力一挡!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砍刀的力道极大,虽然被木棍阻挡了一下,去势稍缓,但刀锋依旧擦着聂虎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布片!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
聂虎闷哼一声,就着翻滚的势头,又连续滚出两圈,拉开距离,这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他右肩的衣服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迅速扔掉了手中只剩半截的木棍,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那个持刀壮汉。
壮汉一刀未中,更是暴怒,尤其是看到同伴还在地上痛苦抽搐,生死不知,他眼中杀意更浓。“妈的!有点本事!但今天你死定了!”他狞笑着,再次举起砍刀,一步步逼近。仓库空间有限,聂虎已退到墙角附近,避无可避。
聂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右肩的伤口在流血,左臂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手里没有了武器,面对一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壮汉,形势似乎比刚才更加危急。
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平静,甚至……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空洞。那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将所有杂念、恐惧、甚至疼痛都摒除在外,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计算的状态。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在观察,观察壮汉的步伐,观察他握刀的手势,观察他眼神里的每一丝变化。他在寻找,寻找那致命一击的、唯一可能的空隙。
壮汉被聂虎这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被蔑视的狂怒。“装神弄鬼!”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跨步上前,砍刀再次扬起,这次是斜劈,封死了聂虎左右闪躲的空间,势大力沉,要将他一刀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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