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节:神龙大侠何秋竹 (第2/2页)
何秋竹需要在四十码的速度下,看到赵教练举旗的瞬间,完成一次躲闪并回到原车道。
赵教练说:「我不告诉你什麽时候举。你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余光看我的胳膊。等你看到旗子再想刹车,就晚了。」
何秋竹前三次都撞了雪糕筒。
赵教练也不说重话,只把雪糕筒摆回原位,说:「再来。」
第四次,何秋竹方向打急了,车头一甩,差点横过来。
第五次,她松了油门,方向轻轻一让,车子贴着雪糕筒擦过去。赵教练说:「很好。」何秋竹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第六天,老隐士把主角扔进黑暗里,练的是心明眼亮。
夜间行车。
但他们没去马路,去的是城郊一处没有路灯的村道。
四周没有房子,黑厉害,只有车灯照到的地方是亮的。
赵教练让何秋竹在这条黑路上开了五公里,不许开远光灯,只许用近光。
何秋竹的车速一直保持在三十五码,不多不少。
赵教练问她:「你这麽慢,怕什麽?」
何秋竹说:「前面有只狗。」
赵教练愣了一下,等车开近了,果然有只狗从路边的水沟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何秋竹早就踩了刹车,等狗走过去了,才重新起步。
赵教练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什麽时候看到的?」
何秋竹说:「它眼睛亮了一下。」
赵教练说:「你眼睛看真远。」
何秋竹说:「我不止眼睛看远。」
赵教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七天,老隐士让两个徒弟下山去袭击主角,练的是实战对敌。
综合练习。
赵教练用车载对讲机喊来两个人,一人骑电动车,一人开面包车,配合何秋竹练。
骑电动车的那个刁钻不行,专挑何秋竹要变道的时候从右边蹿出来。
开面包车的则喜欢在她靠边停车的时候堵她。
何秋竹一开始被他们弄手忙脚乱,後来慢慢就稳住了。
到了最後两轮,那个骑电动车的故意在何秋竹快经过的时候从巷子里冲出来,何秋竹提前三米就松了油门,踩了刹车,车头轻轻一点,稳稳停下。
那骑电动车的从车前擦过去,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第八天,老隐士给主角压上最重的担子,练的是心有牵绊时,脚下依然有路。
考试路线。
赵教练让何秋竹把城东那三公里走了三遍。
第一遍,何秋竹慢慢开,把每个路口、每个斑马线、每个掉头区都看了一遍。
第二遍,何秋竹按考试要求跑了一遍。
第三遍,赵教练突然在副驾驶说:「你後排现在坐着一个孕妇,快要生了,你要用最快的时间安全走完。快,羊水破了!」
何秋竹一脚油门就把车速提了上去,每一个减速点都没漏,每一个观察动作都没少。
一圈下来,时间比正常跑快了将近两分钟。
赵教练说:「你要是这麽考试,考官会以为你是替考的。」
何秋竹说:「那我不开快。」
赵教练说:「对,考试的时候别开快,开的快不算本事,开稳才是第一。」
第九天,老隐士让主角坐下来,喝一碗茶。
什麽都没练。
赵教练带何秋竹去茶室喝茶。
两个人对坐着,一人一杯茶,谁都话不多。
茶喝完,赵教练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到何秋竹面前,说:「这九天,你学的东西,自己看看。」
何秋竹翻开,上面写着每一天的训练记录,每一项後面都有一串数字和一个红色的勾。
她翻到最後一页,底下写着一行字:「雨天急弯稳定,夜间预判出色,避让反应准确,制动距离达标。」
她合上本子,还给赵教练。
赵教练说:「你不像才学了九天。」
何秋竹说:「是老师教好。」
赵教练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想学赛车吗?」
「我教了二十多年车,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不只是稳,你学东西像在吸。别人练三百次才能找到的感觉,你三趟就有了。你那个过发夹弯,我瓶子砸下去,你连看都没看,脚也没动,车头偏都没偏一下。那是本能,不是练出来的。」
「也许你可以成为第一位f1华人女……」
话没说完,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当我没说。」
这位大小姐的家庭,怎麽可能让她去做那样危险的苦力活?——是的,没错,也许成为一位f1选手,对於很多人来说都是人生的梦想,但是对於这位大小姐的家庭来说,那就是一个「苦力活」。
何秋竹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没接话,真就当她没说。
科目三考试那天,何秋竹到了考场,发现候考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排塑料椅最中间,面前是一块电子屏,显示着考试车辆的监控画面。
过了几分钟,一个工作人员端着杯水过来,说「喝口水,不急」。
何秋竹接过水,没喝,放在旁边。
後来考官来了,说「走吧」。何秋竹站起来,跟他走。
考试车是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车况一般,座椅有点松,发动之後方向盘有一点点跑偏。何秋竹调好座位和镜子,系好安全带,打左转灯,慢慢松手刹。
考官说:「开始。」她就起步了。
那条路她熟不能再熟。
学校门口是第四十秒会经过的地方,掉头区在第二个绿灯後的一百二十米。
她没数,但身体全记。
车到学校门口,斑马线前有个老太太牵着狗。
何秋竹早早把车停下,狗还没上斑马线,车已经停稳了。
考官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车到掉头区,对向车流忽然多起来。
何秋竹打着左转灯,等了一辆计程车,又等了一辆快递三轮,直到对向空出来很大一块,她才动。
不抢,不拖,掉头时车身贴着中线划过去,像用尺子比过。
考官又翻了一下本子。
最後靠边停车,前面二十米有个公交站,但路边没有标线,何秋竹往右打灯,慢慢滑进停车区,车身距离马路牙子不到三十公分,前後轮都没有压线。
车停稳了。
考官把本子合上,说了句:「你开了多少年车?」
何秋竹说:「我今年刚学的。」
考官没说话,心想,那就是一年?牛逼啊。
然後把成绩单递给她。
何秋竹接过来,上面全是勾。
她看了三秒,折好,放进外套口袋,然後下车。
考场外面,昌明站在香槟色雅致旁边,远远地朝她笑。
何秋竹走过去,昌明把车门拉开。
她坐进去,关上车门,把成绩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昌明在後视镜里看了眼,说:「小姐,回去好好歇歇。」何秋竹「嗯」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公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一片一片地打在车窗上。
她忽然说:「昌叔,赵教练是不是很厉害?」
昌明笑着说:「赵教练啊,她教过的学生,考试都是满分。」
何秋竹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需要明白。
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张折好的成绩单。
窗外有风,有光,有树。
她心想:终於拿到驾照了,有机会摸臭弟弟的腿了。
……
「这是我的腿。」
被摸了一会儿腿的沈亢,终於忍不住出声提醒了——虽说被这只绵绵软软的小手摸着还挺舒服的,何秋竹的车技也出乎意外的好,但是对於一个暑假里还没有驾照的人来说,一只手开车,终究还是让沈亢有点不放心。
「我还以为档把呢。」
何秋竹不动声色地说道,「沈亢你不知道,我练车的时候,是用的一辆桑塔纳,那辆车的档把就是在这个位置的,我习惯了。」
嘴上这麽说着,却还是忘了自己有一只手一般,忘了把手从沈亢腿上拿回来。
沈亢心想,你家桑塔纳的档把在副驾驶位上?不过也没戳穿,就只是把何秋竹的手从自己腿上拿起来,捉着、给她放回了方向盘上。
「专心开车。」
「哦。」
何秋竹感到有点遗憾,不过也总算是没有立刻再去摸沈亢的腿,两只手就只是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专心地开着车。
再找机会。
沈亢却是对何秋竹练车的地方产生了好:「你是在哪个驾校练的车?感觉上,你好像也没有什麽总是消失在学校的时候啊?好像就只是突然间,你就学会开车了?而且开还这麽好,你那个驾校有点东西啊,是哪一家?」
何秋竹真不记那家驾校叫什麽名字了,「我不记了,反正就是一个大驾校,生意还不怎麽好,学员还挺少的。」
「那你捡着了,这家驾校的教学质量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