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深耕时节 (第1/2页)
建安四年正月,辽东的雪还没化尽。
襄平城都督府后院的梅树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红苞。我站在廊下,看着诸葛亮带着一帮十岁出头的孩童在雪地里演练阵法——都是辽东将校子弟,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八岁。
“左翼包抄要快!”诸葛亮手持令旗,声音还带着稚气,但已有几分威严,“记住,骑兵不是正面冲阵,是侧翼牵制!”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摔倒在雪地里,引得哄笑。
“笑什么?”诸葛亮板起脸,“张虎,起来。战场上摔倒就是死——现在多摔几次,将来少流血。”
我嘴角微扬。这小先生当得挺像回事。
“主公。”徐庶不知何时站到身侧,递过热茶,“曹操的信使又来了,这次带了两百车‘年礼’——说是恭贺新春。”
“年礼?”我接过茶碗,“打开验过了?”
“验了。一百车是陈粮,三十车是破旧兵器,剩下七十车...”徐庶表情古怪,“是书简。说是许都太学新抄的典籍,供咱们徐州分院使用。”
我笑了:“曹操这是骂我呢。陈粮破甲是讽刺咱们缺粮少械,送书简是说咱们‘只知蛮力,不通文治’。”
“要退回去吗?”
“不,照单全收。”我抿了口茶,“陈粮喂猪,破甲熔了重铸,书简...正好咱们缺纸张,这些竹简拆了当柴烧。”
徐庶忍不住笑:“主公,您这...”
“这局游戏,我换玩法了。”我望向西边,“曹操想激我,想让我着急,想让我在他消化冀州的时候跳出来跟他硬碰硬。我偏不。”
回到书房,田豫和审配正在对账。审配这老臣自辽东安顿下来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不用再为袁家那些破事操心,专心做他擅长的政务梳理。
“主公。”审配起身行礼,“辽东三郡十六县,去岁清丈田亩已完成七成。隐匿田亩比预想的多,约四十万亩,多为公孙度旧部豪强所占。”
“人呢?”
“按您吩咐,不杀人。”田豫接话,“为首三十七家,限期一月内补缴五年赋税,补不上的以田抵税。现已收回隐田二十八万亩,都分给了屯田兵和新迁百姓。”
我点头:“闹事的有多少?”
“七家想串联反抗,被张燕的黑山军‘恰好路过’镇压了。”田豫顿了顿,“死了十七个家丁,主事者已押送矿山劳动改造。”
审配皱眉:“主公,这般手段是否...”
“是否太狠?”我接过话头,“正南先生,你知道公孙度时代,这些豪强一年逼死多少佃户吗?”
我递过去一卷案宗:“去年冬天,辽东冻饿而死的百姓,有姓名可查的就有三百二十七人。而这些豪强的粮仓里,陈米堆到发霉。”
审配沉默地翻看着,手指微微发抖。
“乱世用重典。”我轻声道,“我现在不杀他们,不是仁慈,是因为辽东需要劳动力开矿修路。等路修好了,矿开了,这些人若还不老实...”
我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学生明白了。”审配长揖,“是配迂腐了。”
“先生不迂腐,是心善。”我扶起他,“但治乱世,心善要先藏在铁腕里。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慢慢讲仁政。”
正说着,张飞的大嗓门从院里传来:“大哥!酒坊新出的‘辽东烧’尝过了没?比俺在涿郡酿的还带劲!”
人未到,酒气先到。
张飞拎着两个酒坛闯进来,见审配在,嘿嘿一笑:“审先生也在?来来来,尝尝这新酒!”
审配尴尬地摆手:“张将军,下官不胜酒力...”
“诶!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张飞不由分说倒了一大碗。
我无奈摇头:“翼德,正南先生在说正事。”
“正事也得吃饭喝酒嘛!”张飞把酒碗塞给我,“大哥你先尝!”
我尝了一口——确实烈,入喉如刀,但回味甘醇。这应该是用了辽东的高粱,加上改进的蒸馏技术。
“如何?”张飞眼巴巴地看着。
“好酒。”我放下碗,“但翼德,酿酒耗费粮食,辽东刚安定,不可过量。”
“知道知道!”张飞拍胸脯,“俺用的都是陈粮,新粮一粒没动!而且这酒卖到江南去,一坛能换三石米呢!”
商业头脑见长。
我忽然想到什么:“翼德,你这酿酒剩下的酒糟,怎么处理的?”
“喂猪啊。”张飞挠头,“不然咋办?”
“以后别喂猪了。”我起身,“去找华佗的徒弟,问问酒糟能不能入药。再找几个老农,试试拌进土里肥田。东西不能浪费。”
张飞眼睛一亮:“还能这样?俺这就去!”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审配感叹:“张将军看似粗豪,实则...”
“实则心思通透。”我笑道,“我这三弟啊,大事不糊涂。”
傍晚,我独自登上襄平城北的望楼。
从这里往北看,是正在开垦的万顷雪原;往南看,是辽东湾渐渐化冻的海面;往西看...是千山之外,曹操正在经营的河北。
四年。
曹操给的期限是四年后“会猎黄河”。但实际上,我和他都清楚——真正的对决,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老师。”
诸葛亮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捧着件大氅:“天冷。”
我接过披上:“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他站到我身侧,“今日教张虎他们《孙子兵法》‘九变篇’,但他们更想听实战故事。”
“你给他们讲了什么?”
“讲了官渡之战。”诸葛亮顿了顿,“但按老师教的,只讲阵型战术,不讲人心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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