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深耕时节 (第2/2页)
我点头:“他们还小,先学正道。等长大了,再教他们这世道的弯弯绕绕。”
沉默片刻,诸葛亮问:“老师,曹操真的会等四年吗?”
“不会。”我答得干脆,“他在等两件事:一是消化冀州,二是找到咱们的破绽。哪件事先成,他就什么时候动手。”
“那咱们的破绽是...”
“多了。”我掰着手指数,“辽东新附,人心不稳;三州摊丁入亩触动豪强利益;黑山军张燕不可全信;孙策吕布在江东虎视眈眈...随便哪个点爆了,曹操都会扑上来。”
诸葛亮蹙眉:“那为何不先下手?”
“因为咱们的破绽,也是曹操的破绽。”我转身看他,“冀州世家恨他入骨,只是暂时屈服;西凉马腾韩遂与他貌合神离;许都朝廷里,保皇派一直想扳倒他...”
“所以这是比谁先补好漏洞的游戏?”
“对。”我拍拍他肩膀,“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出招,而是把自己家里收拾干净——粮囤满,兵练精,路修通,人心拢住。等咱们没破绽了,他的破绽就该暴露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东新建的学堂下课了。
我看着那些涌出学堂的孩童,忽然问:“孔明,你想过将来要个什么样的天下吗?”
诸葛亮想了想:“百姓不饿肚子,孩童能上学,好人不受欺,坏人得恶报。”
“很简单,也很难。”我望向天际线,“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咱们这些人拼了命去做。”
次日,军器监。
这里是辽东新设的机密工坊,依山而建,外围有重兵把守。我带着诸葛亮和徐庶进来时,里面正热气腾腾。
“主公!”负责的工匠头目老陈满脸烟灰跑过来,“您要的‘霹雳箭’改良版,成了!”
我们走到试验场。地上摆着三支新箭:一支粗如儿臂,箭头上有个铁疙瘩;一支稍细,箭身绑着竹管;第三支最奇怪,没有箭头,只有个圆滚滚的泥球。
“演示。”我示意。
老陈亲自操弩。第一箭射出,三百步外土墙被炸开个脸盆大的坑。
“装药量增了三成,铁壳改薄了,破片更多。”老陈解释。
第二箭射出,在空中突然炸开,洒下一片白色粉末。粉末遇风扩散,覆盖了十余步范围。
“这是石灰粉加辣椒面。”老陈嘿嘿笑,“不杀人,但能让人睁不开眼,呛得喘不过气——抓俘虏好用。”
第三箭...没射出去,弩弦刚动,泥球就裂了,里面的黑色粉末洒了一地。
老陈尴尬:“这、这个还不稳,受震就散...”
我蹲下捏起一点粉末闻了闻——是颗粒更细的火药,但显然湿度没控制好。
“不急,慢慢试。”我起身,“记住三条:第一,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炸膛;第二,所有配方工序分人掌握,不许一人全知;第三...”
我指着那些粉末:“这东西将来有大用,但现在要保密。对外就说咱们在炼丹药。”
离开军器监,徐庶低声道:“主公,火药虽好,但造价太高。一箭的药钱够造十支普通箭...”
“现在贵,将来量产了就便宜。”我摆手,“而且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比如威慑力。
比如技术储备。
正说着,一骑快马疾驰而来。信使滚鞍下马:“主公!江东急报!”
我展开密信,眉头渐渐皱起。
“老师?”诸葛亮察言观色。
我把信递给他。
信是潜伏在吴郡的探子发的。孙策在丹阳剿匪时,又一次遇刺——这次不是流矢,是伏弩。虽然只是擦伤,但周瑜已强行将他软禁在府中养伤。
而吕布那边,陈宫建议趁孙策养伤之机,联合严白虎旧部反攻吴郡。
江东平衡,要打破了。
“元直,你怎么看?”我问。
徐庶沉吟:“孙策勇烈,必不甘心被困。若强行出战,伤情可能加重。但若不出战,吕布得势后更难压制...”
“所以这是咱们的机会?”诸葛亮抬头。
“是风险,也是机会。”我看向南方,“备船,我要去一趟广陵。”
“主公亲自去?”
“有些事,必须当面谈。”我收起密信,“辽东这边,国让和正南先生坐镇。云长从青州调五千水军到广陵待命。翼德...让他继续酿酒,但悄悄备好三百坛最烈的,我有用。”
三日后,海船从辽东湾启航。
诸葛亮坚持要随行,我同意了——江东这局棋,是该让他亲眼看看了。
船行海上,我站在甲板望着波涛,忽然想起前世读三国时的一句感慨: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如今我成了“使君”,才发现这句话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无数次生死抉择,是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老师。”诸葛亮来到身侧,“到了广陵,要先见谁?”
“谁都不见。”我收回思绪,“先等。”
“等什么?”
“等孙策的使者,或者吕布的使者。”我笑了,“谁先来,说明谁更急。谁更急,咱们就帮谁——但得加钱。”
少年眼中闪过明悟。
海风吹动船帆,猎猎作响。
南方,江东的烽烟又要起了。
而我和曹操隔着千山万水,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等时机成熟。
等这盘棋,下到决胜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