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海纪行篇 第十六章 焚天之战 (第1/2页)

天空燃烧的声音，是低沉的、粘稠的咆哮。
　　
　　那不是火焰呼啸，而是规则本身在高温下呻吟——羽民国主毕方真身的火焰，早已超越了凡火的范畴，它是“焚灭”概念的具现，是万物终结的前奏。
　　
　　整座青丘山在烈焰天穹下瑟瑟发抖，刚被净化的血樱树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树木、岩石、甚至土壤都开始炭化、崩解。山脚下那些发狂的狐族被热浪一冲，纷纷瘫倒在地，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面对天灾最本能的恐惧。
　　
　　狐王赤煌勉强撑起一个稀薄的紫色护罩，将妻女和昏迷的狌狌护在身后，但他自己脸色惨白如纸——三滴心头精血耗尽，修为跌落到筑基，此刻连维持护罩都异常艰难。
　　
　　护罩外，林墟独自站着。
　　
　　肩头是那只刚破壳的毕方雏鸟，掌心蜷缩着灰毛小兽“灰烬”，脚边依偎着陆吾虎崽。三只幼兽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恐怖威压，毕方雏鸟甚至还好奇地歪着头，看向天空那尊与自己同源的巨大虚影，发出稚嫩的“啾啾”声。
　　
　　这叫声，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唳——！！！”
　　
　　天空中的毕方真身发出暴怒的尖啸，火海翻腾，千丈羽翼掀起焚风，朝着青丘山狠狠压下！
　　
　　“人族——最后的机会——”
　　
　　“交出圣卵后裔——饶你不死——”
　　
　　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狐王的护罩剧烈波动，几乎崩碎。
　　
　　林墟抬起头。
　　
　　归墟之力在体内奔流，刚刚晋升到90%修复度的归墟珠疯狂旋转，烛龙时间本源、相柳毒力、万兽墓场英灵的共鸣……所有力量在经脉中咆哮，让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威势。
　　
　　他没有回答毕方真身的话。
　　
　　而是转头，看向天空的另一端——那双纯金色的、冷漠注视一切的眼睛。
　　
　　“重明鸟前辈。”林墟的声音不大，却在烈焰呼啸中清晰传开，“您也是为了‘圣卵后裔’而来吗？”
　　
　　寂静。
　　
　　那双金色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良久，一个平和、清越、仿佛玉石敲击的声音，直接在林墟脑海中响起：
　　
　　“吾为‘真相’而来。”
　　
　　“毕方与吾同出西山，它感应到圣卵孵化，血脉躁动，故而兴师问罪。”
　　
　　“但吾看到的……不止是圣卵。”
　　
　　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聚焦在林墟掌心的灰毛小兽身上：
　　
　　“此兽……是何物？”
　　
　　林墟心中凛然。
　　
　　重明鸟，《山海经》载其“状如鸡，鸣如凤，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它不仅是光明神兽，更是能看破虚妄、洞察真相的存在。
　　
　　它看出了灰烬的异常。
　　
　　“它……”林墟斟酌着词句，“是混沌恶念被剥离后，残存的‘善念’与‘本源’所化。”
　　
　　“混沌？”重明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说……混沌的‘善念’？”
　　
　　“是。”
　　
　　“荒谬。”重明鸟的声音冷了下来，“混沌乃万恶之源，吞噬神兽始祖，污染归墟，何来‘善念’？”
　　
　　“但它确实存在。”林墟抬起掌心，灰烬似乎被吵醒了，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林墟的手指。
　　
　　动作自然，亲昵，不带一丝恶意。
　　
　　重明鸟沉默了。
　　
　　那双金色眼睛死死盯着灰烬，仿佛要穿透它的皮毛，看透它的灵魂。
　　
　　而就在这时——
　　
　　“重明！你跟那人族废什么话！”
　　
　　毕方真身的声音炸响，火焰天穹剧烈翻腾：
　　
　　“圣卵后裔必须回归羽民国！那是吾族复兴的希望！”
　　
　　“至于那只古怪的小兽……一并抓回去研究便是！”
　　
　　话音落，它不再等待。
　　
　　千丈羽翼猛地一扇！
　　
　　“焚天·火羽流星——！！！”
　　
　　数以万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从它羽翼上脱落，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朝着青丘山顶——精准地避开了林墟和他身边的三只幼兽——轰然砸落！
　　
　　它的目标很明确：逼林墟做出选择。
　　
　　要么交出幼兽，要么眼睁睁看着青丘山和所有狐族……化为灰烬。
　　
　　“卑鄙！”狐王目眦欲裂，但以他此刻的状态，连一道火羽都挡不住。
　　
　　红绫咬紧牙关，第四条狐尾扬起，就要燃烧血脉拼命——
　　
　　但林墟比她更快。
　　
　　“时间权柄·百倍缓流——”
　　
　　灰白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山顶！
　　
　　那些呼啸而下的火羽流星，在触及波纹的瞬间，速度骤降百倍，如同陷入粘稠的蜜糖，缓缓飘落。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火羽的数量太多了，威力太大了，即便被缓流，它们依然在下落，依然携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
　　
　　而且，林墟能感觉到，时间缓流对元婴后期级别的攻击，消耗极大。
　　
　　最多十息，他就会灵力枯竭。
　　
　　“重明前辈！”林墟仰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决绝，“若我能证明混沌确有‘善念’，您可否助我……拦下毕方？”
　　
　　重明鸟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
　　
　　“如何证明？”
　　
　　林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抬起手，将掌心的灰烬……轻轻抛向天空。
　　
　　不是抛向火羽流星，而是抛向……毕方真身的方向。
　　
　　“灰烬。”林墟轻声道，“去吃‘东西’吧。”
　　
　　“记住……只吃‘恶念’，别伤‘本源’。”
　　
　　话音落。
　　
　　那只巴掌大的灰毛小兽，在空中伸了个懒腰。
　　
　　然后，它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左眼纯黑，右眼纯白。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饥饿。
　　
　　它看向天空那片燃烧的火海，看向火海中央那尊千丈毕方虚影，小鼻子微微抽动。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嘶吼，不是鸣叫。
　　
　　而是……吞噬。
　　
　　无声的吞噬。
　　
　　以它为中心，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漩涡出现了。
　　
　　漩涡旋转的瞬间——
　　
　　“吼——！！！”
　　
　　毕方真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痛苦与惊骇的咆哮！
　　
　　因为它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片“焚天火海”中，属于火焰暴虐、毁灭、疯狂的那部分“恶念”，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
　　
　　火焰还是火焰，温度还是温度。
　　
　　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消失了。
　　
　　就像一锅沸腾的油，被抽走了“热量”，只剩下冰冷的油脂。
　　
　　失去了恶念支撑，火海开始崩塌，火羽流星纷纷熄灭，化作普通的、毫无威胁的赤红色光点，缓缓飘散。
　　
　　而那只灰毛小兽，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的小肚子微微鼓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眯成月牙，似乎很开心。
　　
　　然后它晃晃悠悠地飞回林墟掌心，蜷缩起来，又睡着了。
　　
　　仿佛刚才吞噬掉元婴后期一击中所有“恶念”的，根本不是它。
　　
　　死寂。
　　
　　连毕方真身都停止了咆哮，千丈虚影凝固在空中，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只沉睡的小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是……什么？”毕方真身的声音干涩。
　　
　　重明鸟的金色眼睛，此刻亮得如同两轮太阳。
　　
　　它看懂了。
　　
　　“净噬……”重明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它能直接吞噬‘恶念’与‘负面意志’，却不伤及力量本源……这是连我都做不到的‘净化’。”
　　
　　它看向林墟：
　　
　　“你从何处得来此兽？”
　　
　　林墟将灰烬收回怀中，平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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