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海纪行篇 第十六章 焚天之战 (第2/2页)
“从混沌体内。”
“不可能!”毕方真身厉声道,“混沌只有恶念,何来善念?!”
“那如果……”林墟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当年混沌吞噬兄弟姐妹,并非出于本意……而是被‘某种东西’污染、操控了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毕方真身和重明鸟的意识中。
“你……你说什么?”毕方真身的声音开始颤抖。
林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重明鸟:
“前辈,您能看破虚妄,洞察真相。那您能否告诉我……”
“西山神兽中,可曾有过……大量族人突然发狂、互相残杀、最终血脉断绝的案例?”
重明鸟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毕方真身的虚影也开始剧烈波动。
因为林墟说中了。
西山神兽的历史上,确实发生过数次“血脉暴走”事件——某一支神兽族群的族人,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狂,攻击同族,吞噬彼此,最终整支族群灭绝。
羽民国的毕方族,三千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导致三分之一的族人死绝。
重明鸟一族,也在更久远的历史中,有过类似记载。
但所有神兽都将这归咎于“血脉诅咒”或“天谴”,从未想过……这可能与混沌有关。
“你的意思是……”重明鸟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混沌的‘疯狂’,会通过血脉共鸣……传染给其他神兽?”
“不是传染。”林墟摇头,“是‘诱导’。”
他抬起手,归墟珠虚影浮现,缓缓旋转:
“我在万兽墓场中,吞噬了相柳前辈的部分记忆。它告诉我,当年混沌在彻底疯狂前,曾将自己的一滴‘恶念精血’,分裂成无数份,散入诸天万界。”
“那些精血碎片,会附着在血脉强大的生灵体内,潜伏、成长、最终……诱导宿主发狂,吞噬同族,收集‘血脉怨念’。”
“等宿主死后,精血碎片会带着收集到的怨念,回归混沌本体……成为它成长的‘养料’。”
林墟看向毕方真身:
“羽民国三千年前那场惨剧,很可能就是……混沌的恶念精血,在作祟。”
毕方真身沉默了。
它想起三千年前,那些发狂的族人眼中,确实有一种诡异的、不属于毕方族的……黑暗疯狂。
那疯狂,与此刻灰烬吞噬掉的“火焰恶念”,气息极其相似。
“你有什么证据?”毕方真身嘶声问。
“证据在我体内。”林墟平静道,“我吞噬了混沌恶念凝聚的‘血樱核心’,从中解析出了一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显示……混沌在彻底疯狂前,曾向所有兄弟姐妹发出过求救。”
“但只有天狐始祖……回应了它。”
“而天狐始祖进入归墟之门后看到的,不是疯狂的混沌,而是……被某种‘外来之物’寄生、操控的混沌。”
林墟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天空下:
“那个‘外来之物’,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而混沌……和我们一样……”
“只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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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死寂。
毕方真身的火焰天穹已经彻底消散,千丈虚影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个身穿赤金羽衣、面容威严、但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的中年男子,悬浮在半空。
重明鸟的金色眼睛也缓缓闭拢,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人族,你的话……太过惊人。”重明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若你所言为真,那么整个山海神兽的历史,都将被改写。”
“但空口无凭。”
它看向林墟怀中的灰烬:
“此兽或许是混沌的‘善念’,但这不足以证明混沌本身无辜。”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林墟点头:“证据在归墟之门后。”
“你要进入归墟之门?”毕方真身——现在该叫他赤燎之父,羽民国主赤焚——皱眉道,“那是死路。历代执墟者候选,没有一个能从门后活着出来。”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林墟看向红绫,又看向肩头的毕方雏鸟和脚边的陆吾虎崽,“但现在,我们有了‘钥匙’。”
“三枚圣卵孵化的神兽后裔,加上天狐始祖的记忆,加上混沌的善念化身……”
林墟的目光扫过赤焚和重明鸟:
“再加上……西山两位神兽始祖的帮助。”
“或许这一次……我们能揭开归墟之门后的真相。”
“甚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解救混沌,诛杀真凶。”
赤焚和重明鸟再次沉默。
这个提议太过疯狂,太过颠覆。
但如果林墟说的是真的……
那么所有神兽数万年的仇恨、痛苦、自相残杀……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恨错了人。
他们一直把受害者,当成了加害者。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重明鸟缓缓开口。
林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时间。我需要至少三个月,让三只幼兽成长到‘成长期’,并炼成‘万兽净血丹’,为进入归墟之门做准备。”
“第二,材料。炼制净血丹需要至少三种纯净神兽本源作为药基——毕方、陆吾的本源,我已经从幼兽身上取得雏形。但第三种……我需要重明鸟前辈您的一滴‘光明精血’。”
“第三,”林墟看向赤焚,“羽民国必须撤回对青丘的封锁和敌意,并帮助青丘重建。作为回报……毕方雏鸟成年后,我会让它回归羽民国,成为你们新的‘守护圣兽’。”
三个条件。
每一个都分量不轻。
赤焚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
重明鸟则直接问道:
“若吾给你精血,你如何保证……不会用它作恶?”
林墟抬起右手,归墟珠虚影浮现:
“我可立下天道誓言——若我用您的精血作恶,或对神兽族群有半分加害之心,立刻身死道消,神魂永坠归墟。”
天道誓言,对执墟者同样有效。
重明鸟金色的瞳孔注视着林墟,许久,缓缓点头:
“可。”
一滴纯金色的、散发着温暖光明的血珠,从虚空中凝结,飘落到林墟面前。
重明鸟的精血。
林墟郑重收起,然后看向赤焚。
赤焚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若真能揭开真相,羽民国与青丘的仇怨……暂且放下。”
他抬手,一枚赤红色的令牌飞向狐王:
“此乃‘羽民撤军令’,持此令,西山军队三日內尽数撤离。”
狐王接过令牌,眼中闪过复杂,最终拱手:“多谢。”
赤焚看向林墟肩头的毕方雏鸟,眼中闪过柔和:
“这小家伙……便暂时托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它。”
林墟点头:“必不负所托。”
一场足以焚灭青丘的危机,就这样暂时化解。
但林墟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灰烬,在吞噬了毕方火焰的恶念后,身体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它的左眼(黑色)似乎……更深邃了。
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那纯粹的黑暗中……苏醒。
而更远处,归墟之门的方向。
传来了一声……
比之前更清晰、更沉重的心跳。
咚——
仿佛在催促。
仿佛在警告。
又仿佛在说:
“快来吧……”
“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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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山海纪行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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