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群贤聚 (第1/2页)
瘴气如墨,裹着刺骨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宁远背靠冰冷岩壁,识海中心魔仍在嘶声低语,可视线里那道素白身影挡在身前,肩背挺得笔直,竟如破雾微光,硬生生撑住了他几欲溃散的道心。
他看着她肩头箭伤在动作间渗出暗红,指尖无意识蜷紧,淡银色元磁之力悄然自经脉涌起——那是身体先于思考的反应,想护住眼前这人。无关“夜宸”身份,只关乎这几日溶洞相伴时,她那藏在刻薄下的悉心照料、遇险时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本能。
“朱厌的业火能烧穿三层瘴障,再耗下去谁都走不了。”苏祈忽然转身,冰眸扫过他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强势,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柔和,“我往西侧峡谷引他们,那里冰脉错综,我能借地势周旋。你往东北走,萧长卿的气息在那边——他既来了,定有接应。”
宁远喉头一紧,刚要开口,苏祈已抬手覆上他腕间。指尖冰凉,灵力却温和:“别逞强。你修为未复,留在这儿只会拖累我。”她顿了顿,眼底情绪翻涌一瞬,又归为凛冽,“况且,你我旧账未清,你不能死在这儿。”
话音落,她不等回应,佩剑已然出鞘。周身冰棱骤起,如绽开的雪莲,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白影,主动扑向瘴气外追兵喧嚣处。临行前那一眼,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未消的恨意,有关切,有说不清的纠缠,最终都沉入冰眸深处。
“苏祈!”宁远起身欲追,却只抓住一缕浸着寒意的雾。远处传来朱厌暴怒的咆哮,业火灼烧瘴气的噼啪声撕开寂静,仿佛烧在他心口。前世他惯于权衡,视牺牲为必要代价,可这一世,李妙真葬身火海的模样还未散,苏祈又以身涉险——那些滚烫的性命与信任,像烧红的锁链捆住他,再也无法用“隐忍蛰伏”自我欺瞒。
“宁道友,快走!”东北方向,萧长卿青衫疾掠而来,身后跟着青禾与一名紫衣丫鬟。那丫鬟眉眼灵动,步法轻捷如燕,腰间短刃未出鞘已有煞气隐现,正是萧长卿贴身心腹紫月,筑基巅峰修为却透着久经厮杀的凝练。
青禾快步上前,递过丹药时声音微颤:“宁道友无恙便好。苏姑娘她……”话未尽,被萧长卿一眼止住。萧长卿目光落在宁远泛红的眼底,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只沉声道:“苏姑娘已引开追兵,此时当速离。金陵夜家——夜宸帮主祖宅,有上古护族大阵相守,可暂避镇妖司锋芒。”
宁远敛去眼底波澜,吞下丹药,真元流转间周身气息再度沉凝,属于夜宸的冷冽淡漠重新覆上面容。他颔首,声线压低:“走。”
紫月率先掠出,步法精妙避开瘴气中暗伏的毒瘴与灵流乱涡;青禾紧随,掌心始终护着盛装心武灵核的玉盒;萧长卿压阵,玉笛横于身前,神识如网铺开,余光却不时扫向宁远——那身与夜宸别无二致的冷意下,仍有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宁远本性的锐利未完全磨去。
一行人疾行半日,将至陨灵渊外围落枫坡时,前方骤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萧长卿示意众人隐匿,凝目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正与镇妖司暗卫缠斗,剑气、戟风、佛光交织,竟将十余名暗卫逼得阵型溃散。
“是帮主旧友!”青禾低呼。萧长卿眼中精光一闪,玉笛挥出青芒直取暗卫首领:“诸位,萧某来助!”
宁远随众人掠出,目光扫过战局,心头微凛。左侧那道绯红身影尤为醒目——周小香一袭红裙如火,鸳鸯弯刀翻飞间带着蛮横的凌厉,金丹十五变威压毫无保留,刀光过处草木皆碎。宁远一眼认出,这正是初至焕星州时在天龙渊偶遇的那位骄纵女子,彼时她因下属递水稍慢便挥刀断人发髻,眉眼间尽是颐指气使的戾气。此刻再见,宁远只淡淡移开视线,全然是夜宸对待“故人”应有的、带着距离的冷漠。
周小香斩翻最后一名暗卫,转头见宁远,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欲拍他肩:“夜宸!我就知你没这般容易死……”
手至半空,宁远已不动声色侧身避开。他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周小香笑意僵住,手悬在半空数息,慢慢收回时指尖已攥得发白。她脚尖狠狠碾碎地上一截枯枝,声音拔高,骄纵里掺进委屈:“夜宸!你发什么癫?我抛下天龙渊一堆烂账,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给我看这张冷脸?”自幼被众星捧月惯了的性子哪受得这般无视,尤其对象还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她眼底戾气翻涌,竟伸手欲拽宁远衣襟,被萧长卿闪身拦住。
宁远未予理会,转看右侧那壮汉。此人身高八尺,玄铁双戟挥动时有崩山之势,正是洛旅山正一派景泰虎,金丹十七变修为,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却暗藏章法。他震退两名暗卫,大笑着拍去手上灰尘,阔步上前:“夜宸老弟!果然还活着!这三月可把老哥急坏了!”
宁远对上景泰虎坦荡磊落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虽仍淡,却少了那份刻意疏离。景泰虎豪爽不掺伪,气息如山川般厚重,比之周小香的乖张,更让人愿卸下三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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