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府异氛 (第2/2页)
待夜玉龙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内再度陷入死寂。魏凤熙依旧端坐于上首,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绣帕上的竹节纹样,方才夜玉龙的指责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无奈,有怨怼,还有一丝极淡的担忧,却转瞬即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疏离,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客套:“厢房已备好,你……自便吧。”话音落,她便起身,由两名悄无声息出现的侍女搀扶着,径直向后院走去。途经案几旁时,裙摆不慎带落一枚小巧的银质竹哨,哨身刻着半个“宸”字,侍女刚要俯身去捡,却被她以眼神制止,脚步未停,仿佛那枚哨子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旧物,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袖。
周小香看着魏凤熙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啐道:“这夫妻相处得倒奇怪,攥着绣帕较劲,掉了东西也不捡,倒像是憋着满肚子心事。”景泰虎沉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夜家内部的事,咱们不便多言。”灵智上人这时突然蹦了起来,指着后院方向喊道:“糖!夫人身上有苦甜的糖!藏在袖袋里,裹着药味呢!”
萧长卿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帮主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我已让人收拾好西侧书房,那里僻静,既便于歇息,也能安心修炼。”他刻意避开了卧室,显然也察觉到夜宸与魏凤熙之间的疏离,不愿让宁远陷入两难境地。
宁远心中微动,对萧长卿的周到暗自感激,点头道:“便去书房吧。”
西侧书房宽敞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案几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角落里还设着一张简陋的床榻。萧长卿将众人安置在偏院歇息,又留下两名帮众在书房外值守,才躬身告退:“帮主早些歇息,属下就在外间,若有异动,随时传唤。”
待书房门关上,宁远才缓缓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卸下。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院中昏沉的灯笼,心头满是疑惑。夜夫人的冷淡、夜玉龙的敌意,这沈府的诡异氛围,显然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夜宸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连至亲都对他如此疏离?
识海中,被驱神道种压制的心魔悄然蠕动,发出微弱的蛊惑:“看看吧,这就是你要顶替的人,众叛亲离,连家都不像家。你真要替他扛下这些烂摊子?”
“聒噪。”宁远在心中冷叱,指尖元磁之力微动,识海中的黑气瞬间蜷缩起来。他转身走到案几前,坐下运转《九磁万化诀》,金丹二变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神识悄然铺开,覆盖了整个沈府。府中各处都有隐匿的气息,后院魏凤熙的房间里,烛火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他将神识凝于耳畔,隐约捕捉到断断续续的低语,混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恰好与灵智上人所说的“苦甜糖”呼应。
“夫人,那银哨……真的不管?”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毕竟是刻了半字的物件,若是被东边巷子里的那位捡去,怕是又要借着信物来府中缠扰。”
魏凤熙坐在妆台前,抬手摘下鬓边的羊脂玉簪,指尖摩挲着簪身温润的纹路,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不必管。他既敢把这等信物散给旁人,便该料到有朝一日会散落各处。那哨子是给城西戏班的柳娘的,让她捡去正好,省得总遣人来打探消息。”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枚裹着药味的苦甜糖,指尖捏得糖纸发皱,“倒是这糖,你去查清楚,是城南绣坊的苏姑娘送来的,还是那位持着半块玉符的神秘女子。”
“奴婢已派人去查了,绣坊苏姑娘近日闭门不出,反倒有个穿青衫的女子,带着半块刻龙的玉符在沈府外徘徊了三日。”侍女俯身回话,语气愈发恭敬,“要不要奴婢去驱走?免得扰了夫人清净,也怕给帮主添麻烦。”
“不必驱。”魏凤熙将玉簪插回发间,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留着她,也好看看夜宸这趟回来,打算如何收场。你盯紧些,别让她们私闯府中,也别让她们在外面借着夜家的名头生事。另外,把那枚哨子从砖缝里取出来,藏去柴房角落——柳娘识得哨子气息,却绝不会踏足那等粗鄙地方。”
宁远的神识微微一凝,心头疑云更重。柳娘、苏姑娘、持玉符的女子,短短几句低语便牵扯出三人,显然都与夜宸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他刻意收敛神识,不再细听,却已摸清几分脉络:那枚银哨是夜宸赠予情人的信物,而苦甜糖与玉符,又对应着另外两位女子。此时,东侧厢房里夜玉龙的气息依旧躁动,廊下藏哨子的侍女已悄然动身,整个沈府的暗流,都因夜宸的“归来”愈发汹涌。
这一夜,宁远没有合眼。他靠在床榻上,掌心握着心武灵核,灵核的莹白微光与周身元磁之力交织,时刻保持着戒备。沈府就像一座暗流涌动的冰山,表面平静,水下却藏着无数凶险,而他这个“冒牌”主人,唯有步步为营,才能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站稳脚跟。窗外的风渐渐停歇,烛火摇曳至天明,书房内的身影始终端坐如山,眼底满是坚定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