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紫金山雾 (第1/2页)
清晨六点,紫金山还笼罩在晨雾中。
陆峥把车停在天文台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熄火,关灯。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偶尔摆动,刮去玻璃上凝结的露水。他看了看表,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三个小时。太早了,但他习惯提前到场——熟悉环境,观察情况,制定预案。这是十年一线工作养成的本能。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登山包,里面是今天可能用到的装备:望远镜、指南针、攀岩绳、急救包,还有那把***手枪。手枪是最后的选择,非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在城区动枪,后续的麻烦会像雪崩一样压过来。
他拿起单兵雷达探测器,打开。绿色的小屏幕亮起,显示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异常电子信号。暂时安全。
推开车门,山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湿润气息。雾气比市区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十米,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乳白色的混沌中。陆峥紧了紧夹克拉链,背上登山包,沿着步道向上走。
步道是石板铺的,被露水打湿后很滑。两旁是茂密的杉树林,枝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偶尔有鸟叫声从林间传来,清脆而突兀,打破山间的寂静。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步道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种——有登山鞋的深齿印,有运动鞋的平底印,还有...军靴的印子。陆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军靴的印子很新,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鞋印很深,说明穿着者体重不轻,或者背了重物。鞋印的方向是往山上走,没有下来的痕迹。
有人比他更早进山。
陆峥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枪套。探测器没有报警,说明对方要么没有携带电子设备,要么用了信号屏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他继续向上走,但改变了路线,离开步道,钻进右侧的树林。林间地面松软,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雾气在这里更浓,五米外就看不清了。他打开夜视仪——虽然是白天,但在浓雾中,夜视仪的红外模式能提供更好的视野。
绿色的视野里,树木变成扭曲的剪影。他压低身体,像猫一样在林间穿行。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废弃的观景亭,木结构已经腐朽,顶棚塌了一半。
陆峥在树林边缘停下,伏低身体,用望远镜观察。
亭子里没有人,但地面有新鲜的烟蒂——三个,万宝路的牌子。烟蒂的过滤嘴被咬得很扁,抽烟的人很用力,说明紧张或者烦躁。亭子外的空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三个人,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他调转望远镜,看向亭子后方。那里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通向更深的林子。小径入口的草有被踩踏的痕迹,还很新鲜。
陆峥收起望远镜,看了看表:六点四十。
离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绕到亭子侧面,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是老特工教他的:永远不要走别人走过的路,永远不要从别人预想的角度出现。
亭子后面是一片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长满了灌木和荆棘。正常人不会选择从这里走。但陆峥不是正常人。他从登山包里取出攀岩绳和抓钩,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把绳子固定好,然后顺着陡坡慢慢降下去。
坡很陡,碎石和松动的土壤不断滚落。他尽量贴着岩壁,避免发出太大声音。降到一半时,他停住了——下方的雾气中,隐约传来人声。
很低,很模糊,但确实是人说话的声音。
陆峥屏住呼吸,把身体贴在岩壁上,像一只壁虎。夜视仪调到最大倍数,绿色的视野里,下方三十米处有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围在一起抽烟。
“...还要等多久?”一个声音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急什么,老板说了九点。”另一个声音回答,嗓音沙哑,“雾这么大,正合适。”
“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第三个人抱怨,“万一出事,叫天天不应。”
“出事?”沙哑嗓音冷笑,“能出什么事?就一个女人,再加个记者,能翻起什么浪?”
陆峥的心沉了一下。女人,记者——指的是夏晚星和他。对方知道他们要来,而且提前在这里设伏。是谁走漏了消息?老鬼?马旭东?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话说回来,那妞长得真不赖。”第一个声音淫笑着说,“等会儿抓到了,能不能...”
“闭嘴!”沙哑嗓音厉声打断,“老板说了,要活的。谁敢动歪心思,老子先崩了他。”
谈话中断了,只剩下抽烟的声音。陆峥慢慢移动,调整角度,试图看清三个人的脸。但雾气太浓,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三个人都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看起来和普通登山客没什么区别。但他们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家伙。
陆峥数了数,三个人,都有武器。硬拼胜算不大,而且一旦交火,会惊动更多人。他需要智取。
他慢慢收回攀岩绳,原路爬回坡顶。回到亭子时,已经七点二十。山间的雾气开始流动,像白色的河流在山谷间穿梭。能见度时好时坏,最差的时候连十米都不到。
陆峥从登山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这是马旭东特制的,只有巴掌大小,静音电机,续航二十分钟,足够完成一次侦察。他操控无人机起飞,让它贴着树梢飞行,绕过那三个人的位置,沿着小径深入。
无人机的摄像头传回实时画面。小径蜿蜒向上,穿过一片竹林,然后是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通往山顶观景台,右边的路则通向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气象站的红砖房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屋顶已经塌陷,窗户破碎,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但陆峥注意到,气象站前的空地上,有车辙印——很新,轮胎花纹很深,是越野车的轮胎。而在气象站侧面,有一扇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封死了,但木板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绕到气象站后面。后面是一片悬崖,深不见底。悬崖边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个...烟盒。陆峥放大画面,烟盒是黄鹤楼的牌子,半盒,扔在草丛里。
他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试图看清烟盒上的生产日期。但雾气太浓,画面模糊。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时,无人机突然失控,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干扰。
陆峥立刻关闭遥控器,拔出电池。对方有信号***,而且功率不小,至少能覆盖方圆百米。这说明,气象站里不仅有那三个人,还有技术装备。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夏晚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必须在她到达之前解决这里的麻烦。
陆峥快速思考着对策。硬闯不行,信号干扰意味着通讯中断,无法呼叫支援。智取...对方有三个人,还有可能藏在气象站里的更多人。正面冲突没有胜算。
他需要制造混乱。
从登山包里,陆峥取出几个小装置——***、***、还有几个简易的遥控发声器。这些都是马旭东的“小发明”,体积小,威力适中,最适合制造混乱。
他先把发声器布置在亭子周围的不同位置,设定为随机触发,模拟人走动的声音。然后,在通往气象站的小径上,每隔二十米布置一个***。最后,在气象站侧面的树林里,藏好***。
做完这些,已经八点二十。雾气开始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能见度提高到五十米左右。
陆峥退到树林深处,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架起望远镜。气象站静悄悄的,像一座坟墓。那三个人还在原地抽烟,但明显警惕起来,不时四处张望。
八点三十,第一辆车上山了。
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牌被泥浆糊住,看不清号码。车停在停车场,下来两个人,都穿着登山服,背着很大的背包。他们下车后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在车边抽烟,像是在等人。
陆峥调整望远镜焦距,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国字脸,浓眉,右边眼角有一道疤。是阿KEN,‘蝰蛇’的金牌杀手。
他的心提了起来。阿KEN亲自出马,说明‘蝰蛇’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或者说,他们对夏明远留下的东西,志在必得。
八点四十,第二辆车到了。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很普通,但陆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夏晚星的车。
车停稳,夏晚星下车。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登山客。但她下车后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了看天文台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表。
她在确认时间,也在观察环境。
陆峥拿起备用的对讲机——这是老式的模拟信号对讲机,抗干扰能力强,但通讯距离短。他调到预设频道,按下通话键:“别动,有埋伏。”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夏晚星平静的声音:“几个?”
“停车场两个,山上至少三个,气象站里可能还有。”陆峥快速说,“阿KEN在停车场,你认识他。别下车,掉头走。”
“来不及了。”夏晚星说,“他们看见我了。如果我掉头,他们会立刻动手。”
陆峥从望远镜里看到,停车场那边,阿KEN和同伴已经扔掉了烟,手放在腰间,朝夏晚星的车走来。
“听我说,”陆峥冷静下来,“锁好车门,别下车。我制造混乱,你趁机冲出去。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他们不敢在盘山公路上动手。”
“那你呢?”
“我有办法。”陆峥说完,按下手中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
布置在亭子周围的发声器同时启动。一时间,树林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正在快速移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浓雾中回荡,根本分不清方向。
阿KEN和同伴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山上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拔出武器,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
“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沙哑嗓音。
“不知道,好像有人。”阿KEN回复,“你们别动,我们上去看看。”
陆峥按下第二个按钮。
小径上的***同时引爆。白色的浓烟滚滚而起,瞬间吞没了整条小径。那三个人被烟雾包围,慌乱地咳嗽、咒骂。
“撤!撤到气象站!”沙哑嗓音大喊。
但已经晚了。陆峥按下第三个按钮。
***在气象站侧面引爆。刺眼的白光即使在大白天也足够致盲,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那三个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就是现在。
陆峥从藏身处冲出来,像猎豹一样扑向最近的那个人。对方还在揉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手刀砍在颈侧,软软倒下。陆峥迅速搜身,找到***枪和两个弹夹,别在自己腰间。
第二个敌人听到了动静,勉强睁开眼睛,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陆峥身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陆峥一个翻滚躲到树后,抬手一枪,正中对方持枪的手腕。敌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第三个敌人已经恢复了一些视力,他看到了陆峥,也看到了倒地的同伴。他没有开枪,而是掏出一个对讲机,大喊:“有埋伏!目标有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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