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重整河山 (第2/2页)
“我……我拨!我拨!”孙傅哭喊,“可……可八十七万两,七日之内,实在凑不齐啊!”
“那是你的事。”赵旭走到门边,回头看他,“七日之后,若不见饷银,孙大人就准备去刑部大牢过年吧。”
离开孙府,赵旭去了张叔夜府上。这位户部侍郎是朝中少数坚定支持北疆的重臣。
“赵指挥使这一手,漂亮!”张叔夜听完经过,拍案叫好,“孙傅这些年贪得无厌,朝中早有不满。只是他根深蒂固,无人敢动。指挥使这次,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大人过奖。”赵旭道,“但孙傅只是棋子。本官担心,朝中还有更大的鱼。”
张叔夜神色凝重:“指挥使是指……”
“王文卿。”赵旭直言,“张大人可了解此人?”
“王尚书……”张叔夜沉吟,“清流领袖,德高望重。但有个毛病——太爱惜羽毛。当年童贯当权时,他明哲保身;蔡京得势时,他若即若离。如今朝局动荡,他反而成了清流领袖,其中蹊跷,老夫也看不透。”
“那他与梁德的关系……”
“这个倒是确有其事。”张叔夜道,“梁德是梁师成干儿子,王伦倒台后失势。但他掌管宫中采买多年,人脉深厚。王文卿的夫人,与梁德的干娘是表亲,两家素有往来。”
又是亲戚关系。赵旭皱眉:“张大人,本官需要王文卿的把柄。”
“难。”张叔夜摇头,“此人谨慎至极,从不行差踏错。唯一可能……就是他的儿子王伦——不是那个倒台的王伦,是同名——在江南为官,据说手脚不太干净。但无实据。”
王伦?同名?赵旭心中一动:“他这个儿子,在江南何处为官?”
“苏州通判。”
苏州!沈万三的老巢!赵旭眼中闪过精光:“张大人,本官需要这个王伦的详细情况,越快越好。”
“老夫尽力。”
九月初十,赵旭返回太原。七日后,孙傅果然将八十七万五千两饷银全数拨付北疆。朝野震动,但无人敢言——孙傅贪墨的证据,赵旭已暗中散给几位御史,此刻弹章已堆满御案。
有了这笔钱,北疆的困局顿时缓解。苏宛儿的互市司迅速成立,第一支商队带着茶盐铁器,秘密前往宥州。军械坊在王二遥控指挥下,日夜赶工重建。靖安军加紧训练,尤其是新组建的“炮营”——虽然只有三尊“大将军炮”,但已是北疆最锋利的矛。
九月十五,中秋已过,北疆迎来第一场寒霜。
赵旭站在新修的军械坊前,看着高炉重新冒出青烟,听着铁锤的敲击声,心中稍安。王二坐在轮椅上,亲自监督,虽然腿不能动,但嗓门依旧洪亮。
“指挥使,”李静姝悄然来到,“西线消息:马扩将军守延安府二十日,击退西夏军五次猛攻。西夏伤亡已逾两万,士气低迷。野利荣将军密信说,西夏国主有意退兵,但主战派仍在坚持。”
“咱们的商队到宥州了吗?”
“到了。野利荣将军已安排与西夏几个部落首领秘密会面,对方对茶盐铁器很感兴趣,尤其对咱们改良的农具。”李静姝顿了顿,“但他们要价很高:一匹战马换十石盐,或者五把钢刀。”
“答应他们。”赵旭道,“但告诉他们,战马要良马,硝石要上品。若以次充好,交易作废。”
“是。”
“北线呢?”
“完颜银术可退兵五十里,但未远走。探马发现,金军在古北口外修筑营寨,似要长期对峙。”李静姝担忧道,“另外,边境发现小股金军游骑,不断袭扰,虽无大碍,但烦人得很。”
“袭扰?”赵旭冷笑,“那就让他们袭扰个够。传令种浩,派西军精骑,也去金国境内‘逛逛’。记住,不攻城,不恋战,专打粮队,烧粮仓。”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赵旭望向北方,“完颜宗弼想让咱们不得安宁,咱们就让他知道,北疆不是好惹的。”
九月二十,宥州。
野利荣坐在帐中,看着眼前这几个宋国商人——说是商人,但举止气度,分明是军人乔装。
“赵指挥使的意思,我明白了。”他放下礼单,“茶盐铁器,确实是我大夏所需。但此事若让主战派知道,你我都是死罪。”
为首的中年汉子——实为靖安军一个营指挥使——笑道:“将军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交易在边境秘密进行,银货两讫,不留痕迹。况且……”他压低声音,“将军难道想一辈子被主战派压着?若此事成了,将军就是西夏与大宋之间的桥梁,地位岂是今日可比?”
野利荣眼中闪过精光。他是务实派,早就不满主战派穷兵黩武。若能通过贸易解决资源问题,何必让儿郎们送死?
“好!”他拍案,“第一批,我要盐五千石,茶一千斤,钢刀五百把。我用五百匹良马,外加硝石一万斤换。”
“成交!”
九月二十五,第一批西夏战马运抵太原。苏宛儿亲自验收,五百匹马,虽非顶级,但都是能上战场的良驹。硝石品质上乘,足够军械坊用两个月。
互市,初见成效。
同日,西线传来捷报:西夏军开始撤退。主战派首领嵬名安惠虽不甘心,但伤亡过大,粮草不济,不得不退。
延安府之围,解了。
消息传到太原,全城欢腾。赵旭却无喜色,他知道,危机只是暂缓,远未解除。
“指挥使,”苏宛儿来报,“互市司的账目出来了。第一批交易,咱们赚了三成。若规模扩大,每月可盈利五万两以上。”
“好。”赵旭点头,“但记住,互市不是只为赚钱,更是战略。要通过贸易,让西夏依赖咱们的茶盐铁器,让他们的主战派失去支持。”
“民女明白。”
“另外,”赵旭想起一事,“江南那个王伦——王文卿的儿子,查得如何了?”
苏宛儿神色凝重:“正要禀报。民女派人暗中查访,这个王伦在苏州三年,贪墨白银不下十万两。更关键的是……他与沈万三有过多次往来,其中一笔两万两的款子,就是通过沈万三转给梁德的。”
铁证!终于抓到了王文卿的把柄!
赵旭握紧拳头:“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全。”苏宛儿递上一叠文书,“这是王伦贪墨的账目,这是他与沈万三往来的契书。另外,咱们的人还查到,王伦在苏州强占民田千亩,逼死佃户三人——民愤极大。”
天助我也。赵旭眼中寒光闪烁:“将这些证据,抄送一份给张叔夜张大人,一份给长公主。这一次,本官要看看,这位‘清流领袖’,如何自处。”
九月三十,汴京。
王文卿跪在垂拱殿上,面如死灰。御案上,堆着他儿子贪墨的证据,还有他与梁德往来的密信。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宋钦宗脸色铁青:“王爱卿,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王文卿以头抢地,“但臣与梁德往来,只是亲戚寻常走动,绝无勾连!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好一个忠心耿耿。”茂德帝姬冷冷开口,“那你儿子贪墨的十万两银子,其中两万两通过沈万三转给梁德,又作何解释?梁德是王伦余党,沈万三是通敌商人,王尚书,这关系,可不寻常啊。”
王文卿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陛下,”帝姬转向钦宗,“王文卿纵子贪墨,结交奸佞,已不配为礼部尚书。臣妹建议,革去其职,交三司会审。其子王伦,立即锁拿进京,严惩不贷。”
钦宗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奏。”
王文卿瘫软在地,被侍卫拖出大殿。这位清流领袖,就此倒台。
消息传到太原,赵旭正在军械坊观看新铸的“大将军炮”试射。
轰——
炮声震天,三百步外的土墙应声而塌。
“成了!”王二在轮椅上激动大喊。
赵旭望着烟尘,心中无喜无悲。倒了一个王文卿,还会有别人。“槐园主人”的根,还没挖出来。
但至少,他砍断了对方在朝中最重要的一条臂膀。
秋风更冷,冬天真的要来了。
但北疆的炉火,已经重新燃起。
而这炉火,将照亮前路,熔化一切坚冰。
为了这个信念,他将继续战斗。
直到,春回大地,山河重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