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局内有鬼,凭证湮灭 (第1/2页)
第1节凭证失踪,监控断档
清晨的江州市审计局档案室,百叶窗漏进细碎的光,落在一摞摞牛皮纸档案袋上,浮尘在光里飘。
顾蒹葭指尖抵着档案柜的金属拉手,指腹沾了薄薄一层灰,她偏头对身后的助手小方说:“调九鼎集团与滨江新城项目关联的资金凭证,编号JZ202407至JZ202412。”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审计人特有的精准,哪怕连日熬夜整理底稿,嗓音里的疲惫也藏得极深。
小方应声拉开档案柜,指尖划过档案袋上的编号,翻找了三遍,额头沁出薄汗:“顾局,不对,少了三册,是九鼎与城南信用社的大额流水复印件,正好是您要的核心凭证。”
顾蒹葭的眉峰骤然蹙起。
这些凭证她三天前还核对过,锁在专属的档案柜里,档案室钥匙只有她、小方和档案管理员老周三人有,且柜门上的封条完好无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丢失。
“老周,”顾蒹葭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老周,他正攥着茶杯,眼神躲闪,“昨天谁进过档案室?”
老周抿了口茶,喉结动了动,声音含糊:“没……没人,就我在,档案室平时没人来的。”
“没人?”顾蒹葭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这三册凭证是密档,除了审计组的人,没人知道位置,封条没破,凭证却没了,你觉得我信?”
老周的手一抖,茶水洒在裤腿上,他慌忙起身:“顾局,真的没人,可能是我整理的时候放错了,我再找找。”
他翻找的动作慌乱,眼神却总往门口瞟,顾蒹葭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有人来过,而且是他不敢得罪的人。
“不用找了,调监控。”顾蒹葭拿出手机,拨通技术科的电话,“小王,把档案室昨天下午的监控调出来,立刻发我。”
电话那头的小王顿了一下,声音迟疑:“顾局,档案室的监控硬盘昨天下午突然坏了,对应时段的画面全是雪花,技术科正在修。”
“坏了?”顾蒹葭的声音冷了几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凭证丢失的当天坏了,而且只坏了下午的时段?”
“是……是硬盘故障,我们也没办法。”小王的声音透着心虚,挂了电话的瞬间,顾蒹葭听到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李局让我这么说的”。
李局。
李敬山,审计局副局长,分管档案与后勤,也是局里唯一公开支持滨江新城项目的领导。
顾蒹葭的指尖抵在桌沿,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的思绪瞬间清明。三天前她向局党组汇报,发现九鼎集团资金流向异常,需要深入核查;昨天李敬山以“规范档案管理”为由,单独留在档案室半小时;今天凭证失踪,监控断档。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小方站在一旁,脸色发白:“顾局,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的,会不会是九鼎集团的人动了手脚?”
“不是九鼎的人,是内鬼。”顾蒹葭转头,目光扫过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能接触到密档,能让监控‘故障’,能让老周不敢说实话,除了李敬山,没人有这个能力。”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沈既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沈既白发来的“注意内部,有人被渗透”,那时她还以为只是提醒,没想到内鬼就藏在局里,藏在她的身边。
老周靠在档案柜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顾局,我……我也是没办法,李局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把我调去乡下的审计所,我快退休了,经不起折腾。”
顾蒹葭没有责怪他,基层审计人不易,老周干了三十年,就盼着安稳退休,她懂这份无奈。
“你告诉我,李敬山昨天拿走凭证后,去了哪里?”顾蒹葭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怪你,也不会调你的岗,我只要真相。”
老周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他拿着凭证去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我没看清,只看到车标是四环,应该是九鼎集团的车。”
顾蒹葭的心沉了下去。
凭证被送到了九鼎集团,那些能证明九鼎资金异常的核心证据,怕是已经被销毁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小方,立刻回办公室,把电脑里的审计底稿全部拷贝出来,用我的私人加密硬盘,一分都不能留。”
“顾局,那办公室的电脑……”
“格式化,全部格式化。”顾蒹葭的声音斩钉截铁,“内鬼就在局里,我们的电脑,怕是早就被监控了。”
走出档案室,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她咬着牙忍了过去——胃癌的隐痛越来越频繁,可她没时间倒下,凭证没了,底稿就是唯一的希望。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看到李敬山的秘书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顾局,李局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顾蒹葭看着秘书的笑,心里清楚,这场来自审计局内部的发难,终究还是来了。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加密硬盘,硬盘的边角硌着掌心,像一枚坚硬的刺,提醒着她——这场审计战,从内鬼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第2节蛛丝马迹,内鬼坐实
顾蒹葭走到李敬山的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停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职业装。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李敬山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茶,热气袅袅,显然是等了她许久。
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符合体制内的规矩。
“进。”李敬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蒹葭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落座,就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李局,找我有事?”
李敬山抬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蒹葭,坐,别这么拘谨,都是局里的同事,找你只是聊聊审计的事。”
顾蒹葭没有坐,依旧站着:“李局有话直说,我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的态度冷淡,不给对方丝毫套近乎的机会,李敬山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你在找九鼎集团的凭证?怎么,找不到了?”
顾蒹葭的心头一凛。
她丢凭证的事,除了小方、老周,还没告诉任何人,李敬山刚从外面开会回来,不可能这么快知道,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李局消息倒是灵通,”顾蒹葭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倒是想问问李局,昨天下午您去档案室,拿走了三册九鼎的凭证,现在那些凭证在哪里?”
李敬山的手指顿了一下,敲桌面的动作停了,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蒹葭,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去档案室是整理档案,什么时候拿过凭证?”
“没人说你拿过,”顾蒹葭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可档案室的监控偏巧在你去的那段时间坏了,你走后,核心凭证就丢了,李局,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监控坏了是技术故障,凭证丢了是档案管理不善,怎么,还能赖到我头上?”李敬山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愠怒,“顾蒹葭,你是副局长,我也是副局长,你不能因为自己审计不出结果,就随便污蔑同事吧?”
“我没有污蔑你,”顾蒹葭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李敬山的桌上,“这是昨天下午停车场的监控,拍到你上了九鼎集团的奥迪车,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我们丢失的凭证档案袋一模一样,李局,你怎么解释?”
这张照片是她刚才让小方从物业调的,停车场的监控没坏,清晰地拍下了一切。
李敬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他拿起照片,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这能说明什么?我只是和九鼎集团的人谈工作,拿的是普通档案,和你的审计凭证无关。”
“谈工作?”顾蒹葭冷笑,“审计局的副局长,和被审计单位的人谈工作,还拿着密档凭证,李局,你觉得这话能骗得过谁?”
李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顾蒹葭,眼神里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顾蒹葭,我劝你识相点,滨江新城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九鼎集团是龙头企业,你非要揪着不放,对你没好处。”
“我是审计局的副局长,我的职责就是揪着问题不放,”顾蒹葭的语气坚定,“只要项目有问题,只要资金有猫腻,我就必须查,不管背后是谁,不管有什么阻力。”
“阻力?”李敬山笑了,“你以为你背后有沈既白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告诉你,沈既白现在自身难保,省委都点批他了,你跟着他,早晚要倒霉。”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顾蒹葭的心里,她知道沈既白遇到了麻烦,却没想到省委已经点批了,看来萧望之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
“沈书记的事,不用你操心,”顾蒹葭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只问你,凭证到底在哪里?交出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交出来?不可能。”李敬山摇了摇头,“那些凭证已经被销毁了,你就算查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证据了。顾蒹葭,放弃吧,审计九鼎,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凭证被销毁了。
顾蒹葭的心里一沉,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阵无力。那些流水,是九鼎集团资金流向异常的直接证据,没了凭证,她的审计就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敬山的声音传来:“顾蒹葭,我再劝你一次,停手吧,为了你的父亲,为了你的儿子,别再查了,不然,后果自负。”
顾蒹葭的脚步顿住,后背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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