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册封典礼上的暗流 (第1/2页)
一、太原的“开业大典”
公元918年四月初八,太原城迎来了近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晋王府门前车马塞道,从各地赶来的宾客络绎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大唐皇帝登基,实际上只是个小皇子的册封典礼——册封为“晋王世子”。
但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名义不重要,架势要足。
管家在门口迎宾,嗓子都喊哑了:
“幽州节度使刘大人到——送玉马一对!”
“河东观察使王大人到——送金佛一尊!”
“魏州燕王特使到——送……送兵书十卷,良驹百匹!”
听到“兵书十卷”,宾客们纷纷侧目。这李嗣源,送礼都送得这么有军事色彩。
更让人侧目的是开封的特使——居然是赵匡胤。
“开封禁军校尉赵大人到——送……送《孝经》一部,长命锁一个。”
又是《孝经》!上次周岁宴送了一次,这次又来。李存璋在府里听到禀报,脸都黑了:“李从厚这小子,除了《孝经》就不会送别的了?”
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李存璋亲自到二门迎接赵匡胤——不是因为他官大,而是因为他代表皇帝。
“赵校尉远道而来,辛苦了。”李存璋皮笑肉不笑。
赵匡胤行礼:“晋王言重了。陛下听说世子册封,十分欣慰,特命臣前来观礼。陛下还说,世子年幼,当以孝道为先,故再赐《孝经》,望世子熟读。”
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承认你册封,但提醒你这是“世子”不是“太子”,而且你得教他孝道——孝谁?当然是孝皇帝。
李存璋咬牙:“多谢陛下厚爱。请!”
典礼在晋王府正殿举行。殿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小皇子李继潼穿着特制的小王服,被嬷嬷抱着,坐在主位旁边的小椅子上。他看起来比瘟疫前瘦了些,但精神不错,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观礼的宾客分列两侧,左边是各地文武官员,右边是宗室、士绅代表。赵匡胤坐在左边首位,对面就是魏州的代表——这次换了个文官,姓张。
仪式开始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契丹的使者韩知古又来了,这次送的礼物很特别:一张小弓,一套小铠甲。
“大汗听说世子册封,特命在下送来。”韩知古笑着说,“草原上的男儿,三岁学骑马,五岁学射箭。世子将来定是英武之主。”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我们契丹支持小皇子,把他当未来的“主”看待。
赵匡胤立刻站起来:“韩先生此言差矣。世子是大唐宗室,当学诗书礼乐,将来辅佐陛下,治国安邦。骑马射箭固然好,但非治国之本。”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李存璋赶紧打圆场:“都收下,都收下!世子既要学文,也要习武,方为全才。多谢大汗美意,也多谢陛下关怀!”
第一回合,平手。
二、册封仪式的“意外惊喜”
册封仪式正式开始了。
礼官念诵长篇大论的册文,大意是:小皇子李继潼,聪慧仁孝,宜承晋王爵位,故册封为晋王世子,以固国本,以安人心。
念完后,李存璋要给小皇子戴上世子金冠。
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小皇子突然哭闹起来,不肯戴帽子。嬷嬷怎么哄都没用,场面一度尴尬。
李存璋急得满头汗,亲自去抱:“潼儿乖,戴上这个,将来你就是小王爷了……”
小皇子哭得更凶了,小手乱挥,差点把金冠打掉。
殿内宾客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小皇子这是……不愿意?”
“是不是太小了,不懂事?”
“还是说……老天不认可?”
赵匡胤冷眼旁观,心中暗想:这下有意思了。如果册封仪式进行不下去,太原的脸就丢大了。
就在这时,魏州的张代表突然站起来:“晋王,在下有一法,或可一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代表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老虎——就是那种民间常见的玩具,手工缝制的,有点旧,但很可爱。
“这是燕王让在下带来的。”张代表说,“燕王说,世子年幼,可能怕金冠沉重。不妨先玩这个,等熟悉了,再戴金冠。”
他把布老虎递给小皇子。
小皇子看到布老虎,立刻不哭了,伸手去抓,抓到了就“咯咯”笑起来。
李存璋趁机把金冠戴在他头上——虽然有点歪,但总算戴上了。
殿内响起掌声和祝贺声。
李存璋松了口气,对张代表拱手:“多谢燕王费心。”
张代表微笑:“燕王说了,世子是大家的希望,理当爱护。”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世子是“大家的希望”,不是太原一家的。
赵匡胤在旁边看着,心里对李嗣源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老狐狸,连哄孩子的手段都这么高明,既解了围,又卖了人情,还暗示了所有权——世子是大家的,不是你李存璋的私有财产。
仪式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三、宴席上的“三堂会审”
册封仪式后是宴席。李存璋安排了三桌主桌:一桌招待宗室长辈,一桌招待各地节度使代表,还有一桌最特别——只坐三个人:赵匡胤、张代表、韩知古。
这明显是要搞“三堂会审”。
酒过三巡,李存璋端着酒杯过来:“三位都是贵客,代表三方势力。老夫今日借这个机会,想听听各位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韩知古先开口:“大汗常说,如今天下三分,各有所长。开封有正统名分,魏州有精兵强将,太原有皇子正统。但依在下看,三方合作,才能抵御外敌,安定天下。”
话说得好听,实际意思是:你们三家斗,我们契丹看戏。
赵匡胤接着说:“陛下也常说,天下本是一家。开封、魏州、太原,都是大唐臣子。只要恪守臣节,同心协力,何愁天下不定?”
这是官方表态:你们都得听皇帝的。
张代表最后说:“燕王让我带句话:乱世之中,实力为王。但光有实力不够,还得有民心。魏州愿与各方携手,共保大唐江山,但前提是——各方都要以天下苍生为重。”
这话最实在:别整那些虚的,咱们谈实力,谈民心。
李存璋听完,沉吟道:“三位说得都有道理。但老夫有一事不解:如今契丹虎视,内部分裂,如何才能真正‘同心协力’?”
韩知古立刻说:“契丹愿与大唐结盟,永不再犯。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大唐承认契丹对幽云十六州的主权。”韩知图说得很直接,“另外,每年互市,公平贸易。”
赵匡胤拍案而起:“幽云十六州是大唐国土,岂能割让!韩先生此言,是欺我大唐无人吗?”
张代表按住他:“赵校尉息怒。韩先生,燕王也让我带句话:幽云十六州的事,可以谈,但要在战场上谈。契丹若真有心结盟,当先退兵,以示诚意。”
这话软中带硬:谈可以,但得先拿出诚意。
韩知古笑了:“燕王快人快语。好,在下回去禀报大汗。但希望下次谈判时,三位都能到场——不,是三位的主子都能到场。”
宴席在不冷不热的气氛中结束了。
四、夜访与密谈
当晚,赵匡胤在客房休息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魏州的张代表。
“张先生深夜来访,有何指教?”赵匡胤警惕地问。
张代表笑了笑,关上门,压低声音:“赵校尉,在下是受燕王之命,来传几句话——只能你我知道的话。”
“请讲。”
“燕王说,赵校尉年轻有为,是难得的人才。但开封如今局势,非久居之地。”
赵匡胤皱眉:“张先生这是……要替燕王招揽我?”
“不敢。”张代表说,“燕王只是提醒:李从厚年轻气盛,又无根基,朝中老臣不服,军中将领观望。这样的朝廷,撑不了几年。”
“那依燕王之见?”
“燕王说,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张代表盯着赵匡胤,“魏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有一天在开封待不下去了,随时欢迎来魏州。”
赵匡胤沉默片刻,说:“多谢燕王美意。但赵某深受皇恩,不敢有二心。”
“理解。”张代表点头,“话已传到,在下告辞。另外,燕王还有句话:小心太原。李存璋今日设宴,名为听取意见,实为挑拨离间。他想让开封和魏州斗起来,他好从中渔利。”
说完,张代表走了。
赵匡胤关上门,坐在床边,心绪难平。
李嗣源的招揽,他不动心是假的。魏州兵强马壮,李嗣源老成持重,确实比开封有前途。但他父亲赵弘殷还在开封为官,他若投魏州,父亲怎么办?
而且,李嗣源真值得投靠吗?这个人太深沉,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正想着,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韩知古。
“赵校尉还没睡?”韩知古笑眯眯的。
“韩先生有事?”
“无事,就是闲聊。”韩知古自己找椅子坐下,“赵校尉觉得,今日宴席如何?”
“各抒己见,很好。”
“哈哈,赵校尉说话真谨慎。”韩知古说,“在下倒是觉得,今日宴席,暴露了一个问题:三方各怀鬼胎,根本谈不拢。”
赵匡胤不置可否。
韩知古继续说:“契丹不同。契丹内部团结,大汗一言九鼎。赵校尉若想在乱世建功立业,或许……可以考虑契丹。”
赵匡胤脸色一沉:“韩先生慎言!赵某是大唐臣子,岂能投靠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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