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新华夷之辨 (第2/2页)
数百名学子聚集在学宫的广场上,自发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几位来自北方大族,深受传统经学熏陶的博士为首。
他们认为,豫王此论,看似仁德,实则是在动摇国本。
“《春秋》之大义,首在‘内诸夏而外夷狄’!”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博士,引经据典,言辞激烈。
“华夏与蛮夷之别,始于血脉,成于礼法,此乃天地秩序,人伦之纲常,岂能因一篇文章而动摇?”
“若依豫王所言,则今日之僚人,明日之突厥,后日之高句丽,皆可因习我文化而成为华夏。”
“长此以往,血脉混乱,礼崩乐坏,我华夏千年传承,岂不断送于我等之手?”
“我等读书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此等‘乱天下’之言,蛊惑人心!”
另一派,则以一些思想更为开放的年轻学子为主。
他们大多出身寒门,或是亲眼见过长安城万国来朝的盛景,对大唐的强大国力,有着更直观的自信。
“博士此言差矣!”
一个名叫陈子昂的年轻学子,站了出来。
他虽然年轻,但言辞锋芒毕露。
“我大唐今日之强盛,远迈两汉,也早已非《春秋》之时可比。”
“陛下乃天可汗,威加四海,万邦来朝,我大唐正当以包容四海之胸襟,纳天下之英才,方能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
“昔日孝文帝行汉化之策,方有北魏之盛,今日我大唐反其道而行之,以我华夏之文明,去教化天下万族,使其皆慕我衣冠,习我礼仪,有何不可?”
“至于血脉之说,更是无稽之谈,试问,上溯千年,谁敢言自家血脉之纯粹?”
“圣人云,‘有教无类’,看的不是出身,而是德行。
豫王殿下此论,正是此意。
只要心向大唐,心向文明,便是同胞,有何不妥?”
这场发生在太学的辩论,只是一个缩影。
整个长安城,凡是识字之人,几乎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一场新的“华夷之辨”,在贞观九年的春天,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场大辩论,比李越预想的还要来得猛烈。
《大唐日报》的报社,在短短数日之内,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投稿,足有上千篇。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引经据典的,有破口大骂的。
马周看着堆积如山的稿件,一个头两个大。
他抱着一摞雪片般的信纸,找到了正在豫王府里悠闲喝茶的李越。
“殿下,您看这……如何是好?”
“好多文章,言辞激烈,学生担心,若是都刊登出去,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李越放下茶杯,随手拿起几篇稿子翻了翻。
一篇是孔颖达的学生写的,通篇都是之乎者也,核心意思就一个:祖宗之法不可变。
另一篇是一个自称“陇西布衣”的人写的,文笔朴实,但观点犀利,认为接纳“夷狄”的关键,在于朝廷能否真正做到一视同仁,而非叶公好龙。
“都登。”
李越淡淡地说道。
“啊?”马周愣住了,“全都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