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冷宫废后(3) (第1/2页)
三日后,子夜。
一辆青篷马车碾过结冰的宫道,悄无声息停在上阳宫后角门。裴寂的亲随长风,将一件连帽大氅兜头罩在明沅身上。
“姑娘,请。”
马车驶出宫门时,明沅掀帘回望。漆黑的宫墙在雪夜里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冷宫一年零三个月,沈清辞死在这里,明沅从这里爬出来。
丞相府,西跨院“听雪阁”。
院落僻静,陈设清雅,炭火烧得足,暖意里浮动着冷冽的松木香。两个垂髫小婢伺候明沅沐浴更衣,动作轻悄,目不斜视。
“相爷吩咐,姑娘在此静养。一应饮食汤药会专人送来,姑娘若无必要,勿出院门。”长风立于屏风外,声音平板无波,“王太医每三日会来请一次脉。”
明沅从浴桶中起身,热水蒸腾起苍白的肌肤上浅淡旧痕。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被热气熏出些许血色的脸,问:“裴大人何时来见我?”
“相爷政务繁忙,得空自来。”长风顿了顿,“姑娘若想起什么‘要紧事’,可随时让婢女通传。”
语罢,脚步声远去。
明沅穿上簇新的素绫中衣,外罩月白袄裙,坐到窗下。案几上已备好纸笔,还有几卷书。她翻开最上面那本——《通鉴辑略》,书页间夹着一枚玄底金纹的窄笺,上书四字:
“静待。”
裴寂的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她捻起纸笺,在烛火上点燃,看它蜷缩成灰烬。
【系统提示:已进入安全区域“丞相府”。日常监控开启,检测到三名暗卫轮值,无恶意。】
明沅走到书架前,指尖掠过书脊。史籍、兵法、律例……皆是男子惯读之物。她抽出一本《刑案汇览》,翻开扉页,右下角有一方极小私印:“寂”。
她将书放回原处,回到榻边。枕下有硬物硌手,她摸出一柄长不及掌的匕首,拔出半寸,寒光凛冽。旁压着一张素笺:
“防身。”
依旧是他的字。
明沅合鞘,将匕首塞回枕下。裴寂把她弄出来,绝不是发善心。他要遗诏的秘密,也要用她作饵,钓出当年巫蛊案的鱼。而她需要他的势,更需要在他眼皮底下,找到那个能让她“怀上龙种”的机会。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五日后,深夜。
明沅被极轻的叩窗声惊醒。
不是婢女。她掀被下榻,悄步至窗边。缝隙里塞进一枚蜡丸。捏碎,展开纸条,蝇头小楷:
“巫蛊案关键人:前内务府采办太监福顺,流放途中‘病故’。其家眷原居城西柳枝巷,三日前举家南迁,车马为首者腰间悬‘永昌’牙牌。”
永昌。淑妃母家,陈永昌伯爵府的商号。
明沅将纸条凑近烛火,烧尽。窗外人影已杳。
翌日,王太医来请脉。把脉良久,沉吟道:“姑娘体内余毒未清,需徐徐图之。切忌忧思过度。”
明沅收回手:“太医可知,何种毒物能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象?”
王太医神色微变:“姑娘何出此问?”
“随口一问罢了。”明沅低头整理袖口,“只是想起在冷宫时,常有幻听幻觉,如今想来,许是病中虚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