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点头 (第2/2页)
叶挽秋脸色发白。“京城顾家……那个顾家?”
“还有哪个顾家?”***苦笑,“能在京城立足百年,黑白通吃的,能有几个?”
林见深握紧拳头。爷爷信里说,小心周家,却没说顾家。为什么?
“顾长山现在还在?”他问。
“在。”***说,“而且权势更盛。他儿子顾振国,现在“塔尖”某处居要职。孙女顾倾城,掌管顾家大半产业。周明远每年都要去京城给顾家‘上供’,不然周氏早就垮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深:“孩子,听我一句劝。顾家……你惹不起。放下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疗养院的花园,几个老人在散步,动作缓慢,像慢放的电影。
“放不下。”他说。
叶挽秋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叹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他的……你去问周明远吧。不过,他不会说的。顾家的事,说出来就是死。”
林见深转身,看着他。“谢谢您。”
***摆摆手。“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今天说的话,就当没听过。”
三人离开房间。走廊里依旧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上车,驶出疗养院。一路上,没人说话。李姐专注开车,叶挽秋握着林见深的手,很紧。
回到市区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城市像苏醒的巨兽,睁开无数眼睛。
“送我回老宅。”叶挽秋突然说。
李姐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林见深点头。
车转向,驶向叶家。快到林荫道时,叶挽秋松开林见深的手。
“顾家的事,爷爷知道吗?”她问。
“应该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不知道。”林见深说,“也许,他不想我送死。”
叶挽秋盯着他。“你会去京城吗?”
“会。”
“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林见深看着窗外,“现在去,是送死。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去。”
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叶挽秋下车,走到林见深这边的车窗旁,弯腰看着他。
“林见深。”
“嗯?”
“答应我,”她声音很轻,但清晰,“别一个人扛。有我,有爷爷,有叶家。你不是一个人。”
林见深看着她。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好。”他说。
叶挽秋笑了,直起身。“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老宅。铁门缓缓关上。
车重新启动,驶向锦华苑。李姐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欲言又止。
“李姐,”林见深开口,“有话就说。”
“林先生,”李姐犹豫了一下,“顾家……真的惹不起。老爷这些年,一直在避着他们。周家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也是因为背后有顾家撑腰。”
“我知道。”
“那您还……”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退。”林见深说,“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李姐沉默了。
车停在锦华苑楼下。林见深下车,上楼。开门进屋,客厅一片漆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加密应用,输入“顾长山”三个字。几秒后,信息跳出来:
顾长山,七十八岁,京城顾家掌门人。曾任“塔尖”某处要职,退居幕后二十年,但影响力依旧。儿子顾振国,现也挤身“塔尖位”某要职。孙女顾倾城,二十八岁,哈佛商学院毕业,现任顾氏集团CEO。顾家产业涉及地产、金融、能源、文化等多个领域,资产难以估量。与多个权贵家族有联姻关系,根系深厚。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四合院门口,目光锐利;一个中年男人在会议厅发言,气度沉稳;一个年轻女人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容貌绝美,眼神冰冷。
顾倾城。
林见深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关掉应用。他走到书房,打开木盒,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爷爷说:必要时,去京城找姓顾的老人,给他看胎记,他会帮你。
姓顾的老人——顾长山。
可***说,顾长山是害林家的主谋。
到底谁在说谎?
林见深卷起左袖。手腕内侧,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从小到大,他问过很多人这是什么,没人知道。爷爷只说,是胎记,别在意。
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把袖子放下,收起信和印章。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疗养院里***流泪的脸,叶挽秋说“你不是一个人”时的眼神,顾倾城那张冰冷美丽的脸,爷爷信上最后那句话……
最后,画面定格在二十年前那张报纸上:燃烧的大楼,浓烟滚滚。
他睁开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挽秋的短信:“爷爷说要见你。现在。一个人来。”
林见深起身,下楼。没叫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叶家老宅。”他说。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凉意。城市在身后倒退,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车停在老宅门口。管家等在门口,看到他,微微躬身:“林先生,老爷在书房等您。”
书房门开着。叶伯远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个木盒,盒子打开着,印章和信摆在桌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他说,声音有些疲惫。
林见深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说了?”叶伯远问。
“说了。”
“顾家的事?”
“嗯。”
叶伯远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您早就知道?”
“知道。”叶伯远睁开眼,看着他,“但你爷爷不让我告诉你。他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自己会发现。如果没发现,就说明你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
“因为顾家太强大。”叶伯远说,“告诉你,是害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冲动,就会死。”
林见深沉默。
“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叶伯远说,“听到顾家的事,没有立刻说要报仇,而是先来问我。很好。”
“我不是来问您该不该报仇的。”林见深说,“我是来问,爷爷信里说,让我去找顾长山,他会帮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伯远愣了一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你爷爷……真的这么写?”
“嗯。”
叶伯远皱眉,沉思良久。“有两种可能。第一,你爷爷到死都不知道顾长山是主谋。第二,”他顿了顿,“他知道,但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不知道。”叶伯远摇头,“你爷爷这个人,心思太深,有时候连我都猜不透。但他既然这么写,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把信放下,看着林见深。“你打算怎么办?”
“按爷爷说的做。”林见深说,“去京城,找顾长山。”
“现在?”
“不。等我准备好。”
“什么时候算准备好?”
“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自保,可以谈判,可以……”林见深顿了顿,“可以不被他们轻易捏死的时候。”
叶伯远笑了,很淡的笑。“你比你爷爷当年还冷静。他要是能像你这样,也许就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周家呢?”林见深问,“先动周家?”
“可以。”叶伯远点头,“周家是顾家的狗,打狗看主人。但打好了,也能让主人忌惮。而且,”他顿了顿,“新区那个项目,下周开标。如果叶家拿下,周家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周明远会急,一急,就会犯错。”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叶伯远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当好学生,当好挽秋的未婚夫。周家的事,我来处理。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林见深看着他,几秒后,点头。
“好。”
叶伯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路还长。别急,一步一步走稳。林家能不能重建,在你。叶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也在你。我和挽秋,都会帮你。”
“谢谢。”
“不用谢。”叶伯远说,“这是叶家欠林家的。也是……我欠你爷爷的。”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挥挥手。“去吧。挽秋在楼上等你。”
林见深起身,走出书房。上楼,来到叶挽秋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很轻,是钢琴曲。
他抬手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很大,落地窗,窗外是庭院夜景。叶挽秋坐在窗边的钢琴前,手指轻抚琴键,但没弹。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
“爷爷跟你说了?”她问。
“嗯。”
“怎么说?”
“让我等等。”
叶挽秋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就知道。爷爷总是这样,求稳。”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见深走过去坐下。床很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见深,”叶挽秋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报仇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林见深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一汪深潭。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两样都要。”林见深说,“报仇,和你。”
叶挽秋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你真贪心。”
“嗯。”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就说好了。两样都要。不准骗我。”
林见深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放在她背上。“不骗你。”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庭院里树影婆娑。
许久,叶挽秋轻声说:“林见深。”
“嗯?”
“吻我。”
林见深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颤抖,像在等待,又像在害怕。
他俯身,吻了下去。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但叶挽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随即软下来。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许久,分开。两人都有些喘。叶挽秋脸很红,眼睛亮得惊人。
“盖章了。”她说,声音有些哑,“从现在起,你真的是我的了。”
林见深看着她,抬手擦掉她唇上一点水光。“你也是我的。”
叶挽秋笑了,把头埋进他怀里。“嗯。”
窗外,夜色深重。远处城市灯火依旧,像永不熄灭的星河。
林见深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收紧手臂。
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