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菲奥娜的推理（感谢2020数字哥的月票） (第2/2页)

当然，还有那份博伊尔整理的黑市商品价格册子。
　　
　　自己不同于芬恩和谢默斯，在无人知晓的场合里，李维已经按照约定给了自己两成的收益，足足有十磅的黄金和橡树湾庄园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
　　
　　自己不是不相信博伊尔，只是作为原始股东，在涉及李维交办的事情上必须慎之又慎。
　　
　　桌上的纸片是波士顿过去六个月的秘密。
　　
　　有从药剂店伙计那里用几先令买来的进货价目表，有码头文书偷偷抄录的货物清单，还有博伊尔夫人玛莎从贵妇们的闲聊中收集到的各种商品价格的浮动信息。
　　
　　菲奥娜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沉默的纸片给出李维想要的信息。
　　
　　她首先在巨大的图纸上用直尺和木炭画出了一个网格。
　　
　　横轴是时间，从半年前的第一个星期一，一直延伸到今天，每一天都占据一个小格。
　　
　　纵轴是价格，以先令和便士为单位。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她都在进行一项枯燥到足以让任何人发疯的工作，数据转录。
　　
　　她拿起一张药剂店的价目表，找到硫磺的价格，然后在对应的日期格子上，用鹅毛笔点上一个精准的墨点。
　　
　　再拿起另一张，找到硝石的价格，再点上一个点。
　　
　　鹅毛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夕阳的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毫无所觉。
　　
　　夜幕降临，仆人送来晚餐，她也只是挥手让其放在门外。
　　
　　蜡烛一根接一根地燃尽，烛泪在银质烛台上堆积成小小的山丘。
　　
　　两天后，一张庞大的价格波动图出现在了航海图的背面。
　　
　　硫磺和硝石的价格曲线在图纸上蜿蜒起伏，时而平缓，时而突兀地向上窜升，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任何一个商人看到这张图，只会感叹市场的无常。
　　
　　但菲奥娜不是商人，她要找的不是无常，而是规律。
　　
　　她拿出了第二份关键资料，一张记录着波士顿驻军各兵团发饷日的清单，这是谢默斯辛苦搜集来的。
　　
　　每到一个发饷日，她就在时间轴的对应位置，用红墨水画上一个十字。
　　
　　皇家炮兵团、第二十九步兵团、第四十三步兵团……
　　
　　每一个十字，都代表着一笔巨额的财富被注入了波士顿的经济体系。
　　
　　当最后一个红十字落下时，菲奥娜停下了笔。
　　
　　她没有立刻去寻找彼此的关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沉闷的空气，也让她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发胀的头脑恢复了清明。
　　
　　菲奥娜那双总是微微低垂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夜空中的星辰，平静无波。
　　
　　片刻之后，她回到书桌前。
　　
　　她的手指，沿着价格曲线缓缓移动。
　　
　　起初，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价格的波动与红十字的出现并没有明显的关联。
　　
　　但当她的手指划过第四十三个红十字，也就是第四十三步兵团的发饷日时，她停住了。
　　
　　菲奥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
　　
　　每一次，就在第四十三步兵团发饷日后的两到三天内，硫磺和硝石的价格曲线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猛地拉扯，出现一个短暂而剧烈的峰值。
　　
　　然后，又迅速回落。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
　　
　　但当这个模式在过去六个月里重复了六次之后，它就不再是巧合。
　　
　　菲奥娜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她握着鹅毛笔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笔杆，就像她平时摩挲袖口里的小刀刀柄一样。
　　
　　她找到了猎物的踪迹，但这还不够。
　　
　　李维要的不是猜测，是有十足把握的名字。
　　
　　菲奥娜没有继续埋首于故纸堆，而是走到书房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仆人低声吩咐：“去请芬恩先生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