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血刃惊夜 (第1/2页)
柳河驿的黄昏染着一层薄薄的炊烟,像被夕阳浸透的轻纱,缓缓沉落在青瓦白墙之间。官道上尘土未歇,五骑缓步而入,马蹄踏在松软的黄泥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噗声,仿佛敲打着这座边陲小镇的心跳。
白雀左臂用粗布紧紧裹住,血迹已干成暗褐色,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强撑精神,指着前方一座挂着“济世堂”木匾的药铺,声音微弱:“恩公,前面是我太平道一处暗桩。渠帅在此设了药铺,掌柜姓孙,可信。”
章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镇子不大,却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酒肆门口拴着几匹瘦马,铁匠铺里传来叮当锤响,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一只滚落的陶球——这乱世之中,竟还存着一丝难得的安宁。
周仓一屁股坐在药铺后院的石阶上,捶着酸痛的肩膀,咧嘴笑道:“今日杀得痛快!那些戴鬼脸的,骨头真硬,老子三节棍都震麻了!”他虽笑着,额角却沁出冷汗,显然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韩当却立于院角,铁脊长矛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顶、墙头、槐树梢——自入镇起,他便觉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芒在背。“主人,”他低声道,“有人跟着我们,不止一路。”
章招解下盘龙戟,轻轻靠在廊柱上。戟刃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寒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他仰头望天,归鸟掠过屋檐,翅膀划破晚霞。心头微沉:那团花锦衣女子离去时的眼神,分明藏着试探,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动摇。
【主人,东南方三百步,老槐树顶,有人。】纯儿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清灵如泉,【气息阴冷,内劲绵长,似含杀意。】
他不动声色,只将水囊递给周仓:“守夜轮值,你与义公各两个时辰。白雀、唐舟养伤,莫要走动。”
而此刻,镇东老槐树顶,一道月白身影静立如雕塑。祝公道望着济世堂后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个时辰前,他亲眼看见——
那团花锦衣女子自镇外折返,如夜鸟般掠上酒肆屋顶,遥遥凝望章招所在厢房,久久未动。夜风拂起她的衣袂,她竟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五年了。
五年来,她巡行并州、凉州、司隶,从未对任何人多看一眼。可今日,她竟为一个县令之子下山,与他并肩而立,甚至说:“咱们还会再见。”
“阿蝉……你变了。”祝公道喃喃,眼中温柔尽数化为冰霜,“既然如此,就让我亲手斩断你的软弱!”
夜,悄然降临。
月如银钩,却被乌云半遮,天地间一片昏沉。院中虫鸣忽止,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嗤——!”
三支透骨钉破窗而入,钉尖泛着幽蓝毒光,直取章招咽喉、心口、丹田!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气!
章招早有预感,盘龙戟横扫而出,“铛铛铛”三声脆响,钉子尽数震飞,钉入对面土墙,尾端嗡嗡震颤。
“敌袭!”他暴喝一声,声如雷霆,“护住白雀唐舟!周仓左翼,韩当右翼,结阵!”
话音未落,院墙轰然炸裂!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道月白身影踏瓦而下,袖口墨云纹在残月微光下如活物游动。他手中无兵,只凭一双肉掌,竟带起阴风阵阵,卷得院中落叶旋舞。
“周仓,小心!”韩当铁脊矛如银蛇出洞,直刺来人胸口。
那人侧身避过,反手扣住矛杆,内劲一吐——韩当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矛脱手飞出,“哐当”砸在井沿上。
周仓怒吼一声,虎尾三节棍挟着千钧之力砸来。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拂,竟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棍势引向水井。“轰!”井沿碎裂,水花四溅。
“好强的‘移花接木’!”章招瞳孔骤缩。此乃道家秘传卸力之法,讲究借力打力,非十年苦修不可成。此人究竟是谁?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恨意:“章招,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阁下何人?”章招横戟而立,戟尖遥指对方心口。
“绣衣副使,祝公道。”他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细如柳叶,寒光吞吐,映出他眼中血丝密布,“你蛊惑都尉大人,动摇其心志,罪该万死!”
——原来如此!
章招瞬间明白:此人是那团花锦衣女子的副手。白日山梁上,他必是目睹了她下山与自己对话,甚至听见她说“咱们还会再见”。对一个常年冷若冰霜的监察者而言,这已是破例。而对一个暗恋她五年的人而言,却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荒谬!”章招冷笑,“你主子尚且未定我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天行罚?”
“住口!”祝公道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颤抖,“阿瑶五年来巡行并、凉、司隶三州,斩奸佞、诛叛逆,从未对任何人多看一眼!可今日,她竟为你下山,与你并肩而立,甚至……凝望你良久!你这贱种,也配?!”
软剑如毒蛇出洞,剑尖抖出七点寒星,直刺章招七处大穴!剑风凌厉,割得脸颊生疼。
章招盘龙戟挥舞,戟刃与软剑相击,火星四溅。但祝公道剑法诡异至极——竟是失传已久的《青萍十九式》,专破重甲,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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