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血刃惊夜 (第2/2页)
转瞬之间,章招甲胄已被划开三道口子,鲜血渗出,染红内衬。
“主人!”周仓强忍剧痛扑来,三节棍砸向祝公道后背。
祝公道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挑断周仓腰带,若非闪避及时,早已开膛破肚。紧接着一脚踢中周仓胸口,“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韩当拾矛再战,矛尖未至,祝公道软剑已缠上矛杆,一绞一拉,韩当踉跄前扑,肩头被剑尖挑开寸许深的血槽,鲜血喷涌。
“下一个,就是你。”祝公道狞笑,剑指章招,“杀了你,阿瑶自会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为她好!她的世界,不该有你这种变数!”
他剑势陡变,全身内劲灌注剑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幽蓝光刃——
正是青萍剑诀终极杀式:青冥断魂!
就在此刻,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身影如夜鹤掠下!金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祝公道后心!
“祝公道!你敢违令?”清冷女声如冰碎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祝公道身形急退,软剑回防。“阿瑶……”他声音哽咽,“你竟为他出手?”
那女子落地无声,团花锦衣在月光下泛着暗金云纹,低调却贵不可言。她金剑遥指昔日同僚,桃花眼含怒:“我命你监视并州动向,谁准你擅动私刑?锦衣绣使之律,第一条便是——不得因私废公!”
“哈哈哈!”祝公道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阿瑶,你眼里只有任务!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五年了!我随你出生入死,替你挡刀挡箭,可你何时看过我一眼?可今日,你竟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县令之子,连剑都为他出鞘!你变了……你的心,已经不干净了!”
他软剑化千点寒星,竟同时攻向她与章招!
金剑如虹,与软剑相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剑法同出一源,却风格迥异——她大开大阖,如江河奔涌;祝公道诡谲阴柔,似毒蛇缠枝。
激战中,祝公道虚晃一剑,袖中再射淬毒袖箭,直取章招面门!
电光石火间,她竟不格挡,而是纵身扑来,以背迎箭!
“噗嗤!”
袖箭没入她后心,乌血瞬间涌出,浸透团花锦衣。
她身形一晃,金剑脱手,“哐当”落地。
“阿蝉!”祝公道目眦欲裂,软剑“当啷”坠地,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为章招舍命!
就在他心神崩溃的刹那——
章招眼中寒光爆闪!他弃戟不用,竟以左手抓起地上断裂的矛杆,右手凝聚全身元气,暴喝一声:“滚开!”
矛杆如龙,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祝公道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祝公道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数步,撞塌半堵土墙。
章招不再看他,抱起昏迷的团花锦衣女子冲入厢房,撕开团花锦衣,只见伤口乌紫,毒素已蔓延至肩颈,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
“周仓!取我青布包!韩当,生火煎药!快!”
一个时辰后,她呼吸平稳,但仍未苏醒。章招以元气丹护其心脉,又以金针导引毒素。汗水浸透他的鬓角,指尖却稳如磐石。
夜深人静,他独坐床畔,凝视她苍白面容。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紧蹙的眉间,竟显出几分脆弱。
【主人,此女乃剑神王越关门弟子任红昌,现任锦衣绣使都尉。其机构奉天子密诏,监察天下异动。因你以五百两赎韩当、瞬斩黄巾渠帅、救白雀唐舟,气运突变,已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另:其命格与虓虎隐现纠缠,或为天机扰动所致,建议谨慎接触。】
章招眸光深邃:“原来如此……你并非为虓虎而来,而是为我。”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这一世,我既逆命而来,何惧天机扰动?”
院中,祝公道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他最后望了一眼厢房灯火,眼神不再有痛楚,只剩冰封般的决绝。
“阿蝉……你既选了他,那便好自为之。”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世间,本就不该有软弱之人。”
他弯腰拾起软剑,转身没入夜色。月光下,那道月白身影如孤魂般飘向镇外荒野。
十里外,破败山神庙前,一道黑影倚柱而立,斗篷遮面,只露出半截铁甲护腕。见祝公道走近,那人无声递出一枚铜符。
祝公道脚步未停,却在擦肩瞬间,袖中滑出软剑,抵住对方咽喉。
“你是谁?”
黑衣人不动,只低声道:“凉州缺一把快剑,不问来历,只问锋利。”
祝公道凝视铜符片刻,忽地冷笑,一把夺过,收入怀中。他未发一言,径直走入庙后密林。
黑衣人伫立原地,良久,才缓缓隐入黑暗,再无痕迹。
而屋内,昏迷中的团花锦衣女子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低语:
“……章招……别信天命……你的命……比虓虎更凶……”
章招一怔,俯身细听,却再无声息。
窗外,更夫敲梆:“三更天,平安无事——”
可这大汉,何曾有过真正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