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烽火河东与暗局博弈 (第1/2页)
残阳如血,斜斜坠向河东大地的地平线,将绛邑城头的硝烟染成诡异的紫褐。被并州狼骑与龙渊军联手击溃后,仅剩不到两万的西凉铁骑像一群受伤的恶狼,眼底燃烧着复仇的凶光。这座经营百年的铁矿之城,此刻已无半分往日的繁盛——冶炼炉的烟囱歪斜断裂,黑色的浓烟混着血腥气滚滚升空,街道上散落着断裂的铁钎、废弃的矿车,还有被马蹄踏碎的铁矿石,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李傕勒住战马,胯下黑马的鼻息喷吐着白气,混着尘土凝成细小的雾珠。他脸已经扭曲变形变得狰狞无比,仿佛战败的郁闷得到了发泄。手中的开山大斧已经内鲜血染成紫红色,斧刃上挂着碎肉与断裂的甲片,他猛地一挥,斧刃劈开最后一名守城士兵的胸膛——那士兵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此刻胸腔被硬生生剖开,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城头飘扬的“卫”字战旗上。原本朱红的旗面被滚烫的鲜血浸透,层层晕染。
“给我抢!鸡犬不留!”李傕的嘶吼带着破锣般的沙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身后的西凉铁骑如饿狼扑食般涌入城中,铁甲摩擦的“铿锵”声、马蹄踏碎砖石的“咔嚓”声,与百姓的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人间炼狱。街道上,一位白发老妪抱着装满麦种的陶罐,试图躲进巷角,却被两名西凉骑兵策马踏过,陶罐碎裂,麦种混着鲜血溅了一地,老妪的身体像一摊烂泥般贴在石板上,眼睛圆睁,至死都望着家的方向。一名孩童哭着扑向母亲,刚跑出两步,便被一支流矢贯穿胸膛,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下,手指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妇女们的呼救声被无情淹没在铁骑的轰鸣中,她们被拖拽、被劫掠,华贵的衣衫被撕碎,散落的珠钗与尘土混在一起,再无半分体面。
皮氏城内,并州狼骑正打着“帮助河东百姓”的幌子,与西凉军沆瀣一气,上演着同样的掠夺闹剧。郝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熟铜棍通体黝黑,棍身上还沾着前日征战的暗红血渍,他在青石街道上横冲直撞,马蹄踏过街边的货摊,竹简、布匹、陶器纷纷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百姓们莫怕,我等乃来解救你们,免受西凉贼寇残害!”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洪亮却毫无温度,手中的熟铜棍却毫不留情地砸向一名试图阻拦的中年汉子——那汉子不过是想护住自家的柴房,却被熟铜棍砸中头颅,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曹性勒马站在街角,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多年来的征战对于并州狼骑的作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一道声音从曹性的身后传来,那是魏续的狂叫之声。“凡是紧闭门户的,都藏着财物!放箭!”话音未落,数十支羽箭如雨点般射出,穿透木门、窗棂,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箭矢引燃了屋中的绸缎,浓烟滚滚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连呼吸都带着焦糊的味道。
侯成与宋宪带着一队士兵冲进城中最富有的卫家大宅,朱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环落地发出“哐当”巨响。院内的金丝楠木桌椅被掀翻,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珍珠、玛瑙、玉石散了一地,被士兵们疯抢。“这是为你们好,免得被西凉军抢走,不如让我们替你们‘保管’!”侯成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串明珠塞进怀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宋宪则提着开山钺,劈开了后院的粮仓,金黄的谷子倾泻而出,被士兵们用麻袋疯狂装载,不少谷子洒落在地,被践踏成泥。
郭汜的身影出现在冶炼坊外,他手中的链锤在地上拖拽,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坊内的熔炉还在燃烧,滚烫的铁水泛着橘红的光,顺着炉口的缝隙缓缓溢出,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冒着白色的蒸汽。“都说宋家藏着西域夜明珠,价值连城,给老子找出来!”他一脚踹开堆满珠宝箱的库房,箱子碎裂,玛瑙、翡翠滚落一地,却不见夜明珠的踪影。他的目光突然锁定一名试图逃跑的丫鬟,那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玉佩。郭汜狞笑一声,铁链猛地甩出,如毒蛇般缠住丫鬟的脚踝,将她硬生生拖了回来。“说!夜明珠藏在哪?找不到,就把你和这些人一起填进熔炉!”他指着墙角蜷缩的十几名仆役,眼中满是威胁。丫鬟哭得撕心裂肺,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郭汜见状,怒不可遏,抬手就要下令,却见滚烫的铁水突然溢出得更多,顺着地面流向街角——那里蜷缩着一个三岁孩童,正吓得哇哇大哭,铁水漫过他的双脚,瞬间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宋家大宅飘来的檀香,令人作呕。
解县城下,战火同样惨烈。杜畿的玄色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前、袖口布满了暗红的血渍,有的已经干涸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湿润。他握着一把断剑,剑刃只剩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城墙已经残破不堪,多处出现缺口,女墙被砸塌了大半,露出后面狰狞的夯土。护城河的水面上浮满了尸体,有西凉军的,也有守城士兵的,尸体顺着水流缓缓漂浮,鲜血将河水染成暗红,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杜畿靠在残破的城垛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西凉军,还有那面绣着“樊”字的大旗,突然想起张昭前些日子送来的信,信中“共守河东,不离不弃”八个字,此刻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他猛地站起身形被看着一处相对完好的城墙,断剑直指天空,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乡亲们!将士们!闻喜的龙渊军已经集结,张昭公子说了,只要我们再撑三日,援军必到!守住解县,就是守住我们的家!”
话音未落,一阵凌厉的破风声传来。樊稠骑着一匹黄骠马,手中的丈八蛇矛如灵蛇出洞,带着呼啸的劲风,瞬间刺穿了一名什长的胸膛。那校尉瞪大了眼睛,口中喷出鲜血,艰难地吐出“将军保重”四个字,便轰然倒地。樊稠拨转马头,蛇矛直指杜畿,眼中满是轻蔑的笑意:“三日?杜功曹,你未免太天真了!此刻,这解县城头,便要插上我西凉军旗!”
杜畿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他知道,守城的士兵已经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粮草断绝,箭矢也所剩无几。可他不能退,身后是满城百姓,是河东的土地,他握紧手中的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刃刺破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滑落,滴在城砖上。“兄弟们,死战不退!”他嘶吼着,率先冲向爬上城头的西凉士兵,断剑挥舞,划出一道微弱的寒光。一名西凉士兵挥刀砍来,杜畿侧身避过,断剑猛地刺入对方的小腹,那士兵惨叫着倒下,更多的西凉军顺着云梯攀爬而上,城头上的厮杀愈发惨烈——有人用身体挡住刺来的长矛,有人抱着敌人一同坠落城下,有人握着断箭刺入对方的咽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每一声呐喊都透着悲壮。
当河东大地烽火连天的消息不断传至闻喜时,张昭正伏案疾书。县衙的书房内,烛火跳跃,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如同一尊挺拔的石像。狼毫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墨汁饱满,写下的字迹遒劲有力,“丁原刺史钧鉴”六个字被烛火映得通红,像一簇跳动的火焰。他顿了顿,笔尖蘸满墨汁,目光沉凝,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措辞——既要打动丁原的野心,又要点破其中的利害,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窘迫。
“今董卓废帝,擅权乱政,雒阳群龙无首,天下震动。”张昭的笔尖在纸上滑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权衡,“天下英雄,皆以勤王为己任,此乃建功立业之良机。闻喜乃弹丸之地,纵使落入西凉之手,于大局亦无足轻重。然刺史麾下并州狼骑,天下无双,若此时挥师雒阳,清君侧,诛董卓,必能立下扶大厦于将倾的不世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写到此处,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心中泛起一丝隐忍的怒意。丁原的贪婪与短视,他早有耳闻,可如今河东危急,他不得不低头借力。“立勤王首功与困守闻喜、与我这小人物死磕,孰轻孰重,刺史大人自当明辨。”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若刺史执意困守河东,待西凉军平定诸县,下一步便是并州。唇亡齿寒,刺史大人岂能不察?”
信笺封缄时,书房的木门被猛地推开,贾逵匆匆而入,额角布满汗珠,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主公!绛邑卫家八百精甲已至城外,愿听主公调遣;皮氏宋家为报劫掠之仇,愿捐粮草万石,助我军抗敌!但……”他将染血的绢帛递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解县快撑不住了。杜畿功曹派来的信使,在半路遭遇西凉游骑截杀,拼死才将这半封血书送到,人已经没了。”
那绢帛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字迹残缺不全,只能辨认出“西凉猛攻”“粮尽”“撑不住”等字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张昭的心上。他猛地起身,腰间的神锋盘龙戟不慎撞翻案几,烛台倒地,火星四溅,羊皮纸散落一地。“我已命令张燕集合黑衫营郭太集合白波营救援各处救援他们,现在如何?”张昭的声音带着愤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闻喜龙渊军,绝不会让河东子弟白白流血!”
他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深沉,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际照的大地一片洁白,可是如今的河东大地正面临无边的灾祸。晚风吹拂着张昭的发丝,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丁原的狼子野心、西凉军的残暴不仁、河东百姓的流离失所,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老子张昭的河东决不让他人染指,管他西凉铁骑还是并州狼骑!”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声音低沉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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