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黄河岸边屠杨氏 (第1/2页)
朔风如刀,割裂着黄河北岸的天幕。冬日的寒气尚未散尽,黄河水裹挟着冰碴奔涌而下,浊浪翻腾,仿佛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在天地之间咆哮不息。五千只充好气的羊皮筏子与数百具粗制木排,已如蚁群般整齐排列于西岸浅滩之上,鼓胀的羊皮在寒风中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胸膛。
三千名白马氐族勇士赤膊立于河畔,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薄霜,肌肉虬结如铁,每一道疤痕都是过往战功的铭文。他们沉默如山,却眼神灼灼,似有烈火在胸中燃烧。一千匹西凉战马在后方焦躁地刨着冻土,鼻息喷出白雾,蹄声低沉如雷,仿佛随时要踏碎这冰封的大地。
白马氐王杨腾端坐于他的爱驹“雪里红”之上——那是一匹通体雪白、四蹄踏火的神骏,鬃毛如霜,双目如炬。他身披玄甲,外罩一袭虎纹战袍,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有杀气弥漫。他环视眼前这群追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部族精锐,心中既豪情万丈,又隐隐不安。
“各位,”杨腾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震响,穿透风声,“都是我白马氐族的好男儿!”
他勒马向前,雪里红扬蹄嘶鸣,引得千人齐齐抬头。
“对面,就是大河东岸——安定郡的地界!”他抬手指向对岸,那里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处烽燧残影。“过了这条河,便是你们肆意掠夺财富、掳获美人的乐园!汉人软弱,城池空虚,正是我白马氐扬威立业之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大军前进铺平道路,是你们的责任!也是你们的荣耀!”
“吼——!”
千人齐声怒吼,声震河谷,惊起群鸦乱飞。那吼声中夹杂着对财富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更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他们相信,只要渡过此河,便能肆意掠夺,享受无边的富贵!
人群中,一人率先冲出,赤膊如铁塔,手提一口虎头大刀,刀背刻有“破军”二字,刃口泛着幽蓝寒光。此人正是杨腾之子、白马氐少主——杨驹。他年不过二十七,却已身经百战,胸前纵横交错十余道伤疤,皆在正面,无一在背——这是杨家男儿的家训:死可,退不可;伤可前,不可后!
“随我登岸!”杨驹一声暴喝,如猛虎出柙,率先扑向最近的羊皮筏子。其余勇士紧随其后,争先恐后,木桨拍打水面,溅起千层雪浪。
东岸树林之中隐蔽的高坡之上,张辽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河面。他身披玄色重铠,肩甲雕龙,腰悬青釭剑,身后三千龙渊铁骑肃然列阵,甲光映日,杀气凝霜。另有两千湟中义从伏于侧翼林中,弓弦已绷,箭镞寒光点点。
“张瓒!”张辽沉声道。
“末将在!”一名虬髯大汉抱拳而出,甲胄染尘,眼神锐利如刀。
“你率五百人,埋伏于滩头拒马之后。待敌将登岸,给我狠狠打!务必使其首波攻势溃不成军!”
“遵命!”
“张范!”张辽又唤。
“末将在!”另一名年轻将领应声而出,面容冷峻,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你为第二波,轮番阻击,交替掩护。记住——以最小伤亡,造成最大杀伤!”
“明白!”
张辽目光转向林中阴影:“北宫伯玉!韩约!”
两道身影自林中走出。北宫伯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凶光闪烁;韩约则身形瘦削,面带阴鸷,手指不停捻动胡须,似在盘算什么。
“你二人率一千湟中义从,藏于芦苇荡后。敌若登岸,即以弓箭压制其冲锋势头。箭雨覆盖,不留死角!”
“诺!”两人齐声应道,却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辽眯眼望向河面,心中暗忖:“此战非为歼敌,乃为拖延。徐晃将军筑城需要,我必须在此拖住白马氐主力!”
此时,河心之上,千只羊皮筏子如黑云压境,迅速逼近东岸。杨驹立于最前筏上,虎头大刀横握,目光如炬。然而就在距岸仅三丈时,前方水面骤然现出一排巨大尖锐的拒马桩——皆由合抱粗的巨木削尖钉入河床,密如獠牙,将登陆点彻底封锁。
“开辟突破口!”杨驹怒吼。
筏子撞上木桩,剧烈颠簸。他纵身一跃,竟如飞鸟般踏桩而上,虎头大刀高举,狠狠劈向一根巨木!
“咔——!”
火星四溅,木屑纷飞。那巨木足有一人腰粗,虽被砍出深痕,却纹丝不动。
“上!砍断它!”杨驹回头咆哮。
数十名勇士纷纷攀上拒马桩,挥刀劈砍,斧凿齐下。然而木桩浸水坚硬如铁,一时难断。就在此时——
“弓箭——十连射!”张瓒一声令下。
“嗖嗖嗖——!”
天空骤然一暗,万箭如蝗,自滩头高坡倾泻而下!箭雨密集如暴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第一轮箭至,十余人惨叫坠河;第二轮,三十人倒地;第三轮……第十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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