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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洛水惊涛覆危局(下)

第14章:洛水惊涛覆危局(下) (第2/2页)

何进看着他:“蹇硕呢?”
  
  “蹇校尉今日告病,未至祭坛。”袁绍道,“但臣查到,爆炸前有蹇硕麾下士兵在东南角活动,现已全部失踪。臣怀疑,蹇硕可能参与谋逆。”
  
  “怀疑?”何进冷笑,“有证据吗?”
  
  “暂无实据。”袁绍低头,“但张让书房搜出与蹇硕往来的密信,涉及军械倒卖、军饷克扣等事。臣建议,立即逮捕蹇硕,彻查西园军。”
  
  何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袁绍,你想要什么?”
  
  袁绍抬起头,一脸诚恳:“臣只想为陛下分忧,为大将军效力。宦官祸/国,非一日之寒。今日张让敢在祭天时谋害皇子,明日就敢弑君。臣请大将军,借此机会,彻底清除宦官势力,还朝堂清明。”
  
  这话说到何进心坎里了。他早就想收拾宦官了,只是碍于灵帝庇护,一直没机会。现在张让谋逆证据确凿,正是好时机。
  
  “你有把握?”何进问。
  
  “有。”袁绍道,“只要大将军下令,臣愿率北军,三日内肃清宦官余党。”
  
  何进沉吟片刻,点头:“好,这事交给你办。但记住,只诛首恶,不得滥杀。”
  
  “遵命。”
  
  袁绍退下后,陈琳小声问:“大将军真信他?”
  
  “不信也得用。”何进苦笑,“现在除了他,谁还能办事?”
  
  他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忙碌的士兵,喃喃道:“袁绍……你可别让我失望。”
  
  五、黄昏时的告别
  
  申时,祭坛外围撤离区。
  
  李衍见到了崔琰。她换了身普通的深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没戴首饰,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儿。
  
  两人站在一棵被炸断一半的柏树下,远处士兵还在清理现场。
  
  “都安排好了?”李衍问。
  
  “嗯。”崔琰点头,“孙掌柜明天一早出城,去南阳。崔家部分族人已经开始撤离,我先去清河。”
  
  “袁绍没为难你?”
  
  “暂时没有。”崔琰看着他,“你呢?打算去哪?”
  
  “我想去趟蹇硕府。”李衍说,“有些事要查清楚。”
  
  “太危险了。”崔琰皱眉,“蹇硕现在肯定防备森严,你去等于送死。”
  
  “那我就等他死。”李衍咧嘴,“袁绍不是要收拾宦官吗?蹇硕活不过今晚。”
  
  崔琰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人,明明聪明绝顶,却又固执得像块石头。
  
  “李衍,”她轻声说,“我们查案是为了真相,但真相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活着,家族延续,朝堂稳定……”
  
  “那赵武呢?”李衍打断她,“陈续呢?那些死在今天的人呢?他们的命就不重要吗?”
  
  崔琰语塞。
  
  “崔姑娘,我知道你的难处。”李衍语气缓和下来,“你要顾全崔家上下几百口人,不能任性。但我不同,我就一个人,无牵无挂。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一个女子,能在这种局面下周旋得这么好,换了我,早被人玩死了。”
  
  崔琰苦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李衍笑,“真心实意的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还你。”李衍掏出那枚玉佩。
  
  崔琰没接:“你留着吧,说好了是送你的。”
  
  “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是死物。”崔琰看着他,“你戴着,就当……替我看看这江湖。”
  
  李衍握紧玉佩,点点头:“好。”
  
  远处传来号角声——北军开始撤离了。
  
  “我该走了。”崔琰说,“袁绍的人很快会来清场。”
  
  “保重。”
  
  “你也是。”
  
  崔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李衍,如果……如果以后我们站在对立面,你会怎么办?”
  
  李衍想了想,咧嘴一笑:“那得看是什么事。你要是想杀我,我肯定跑。你要是想请我吃饭,我肯定来。”
  
  崔琰被他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李衍认真道,“崔姑娘,你救过我,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滥杀无辜,我都认你这个朋友。”
  
  朋友。崔琰心中微涩。只是朋友吗?
  
  但她没问出口,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说:“崔姑娘!下次见面,我请你喝茶!最好的茶!”
  
  崔琰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血色的夜晚
  
  戌时,洛阳城。
  
  袁绍的动作很快。太阳刚落山,北军就封锁了所有城门,然后分兵数路,直扑宦官府邸。
  
  张让府是第一站。大门被撞开,士兵冲进去,见人就抓,抵抗就杀。府中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金银财宝被搬出来,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赵忠府、段珪府、毕岚府……一个接一个。十常侍中,除了张让已死,其他几人或逃或抓,无一幸免。
  
  李衍蹲在张让府对面的一处屋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换了身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本想去蹇硕府,但那边也被北军围了。看来袁绍是要一网打尽。
  
  “动作真快。”李衍嘀咕。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队士兵从蹇硕府里抬出几具尸体,用草席裹着,扔到车上。借着火光,他看清其中一具的脸——是蹇硕。
  
  脖子歪着,明显是被勒死的。
  
  “病逝?”李衍冷笑。
  
  他等士兵走远,悄悄溜进蹇硕府。府里已经没人了,该搬的搬,该砸的砸,一片狼藉。书房的门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李衍快速搜查。书案、书架、暗格……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空了。袁绍的人清理得很干净。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是老鼠。蹇硕府的老鼠真肥,在废墟里钻来钻去。
  
  等等,老鼠钻的地方……是个墙角,有块地砖松动了。
  
  李衍走过去,撬开地砖。下面是个小洞,洞里有个油布包。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信是蹇硕和张让的往来密信,内容涉及军械倒卖、军饷克扣,还有……腊月祭天的“配合事宜”。蹇硕答应在祭天时制造混乱,帮张让完成废立。报酬是事成后,封侯,掌禁军。
  
  册子则是账本,记录了蹇硕这些年贪墨的军饷,数目大得吓人。
  
  李衍快速翻看,在其中一页停住了。上面写着:“腊月十四,收袁府黄金五百两,备注:祭天‘烟花’费用。”
  
  烟花?爆炸?
  
  他心中一凛。袁绍给过蹇硕钱,用于祭天的“烟花”。那爆炸,袁绍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他指使的。
  
  好一个一石二鸟。让蹇硕制造混乱,既帮张让制造机会(或制造把柄),又能在事后以“谋逆”罪名除掉蹇硕,还能卖何进一个人情。
  
  李衍把信和册子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闪身躲到书架后。两个北军士兵走进来,手里拿着火把。
  
  “都查完了吗?”
  
  “差不多了。校尉吩咐,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那快点,还有其他几家要跑。”
  
  两人开始泼火油。李衍趁他们不注意,从窗户翻了出去。
  
  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书房着火了。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李衍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这一夜,洛阳城火光处处,哭喊不绝。
  
  七、清晨的离别
  
  十二月十七,清晨。
  
  李衍站在济世堂后院,看着孙掌柜收拾行李。老掌柜只带了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珍贵药材。
  
  “真要走?”李衍问。
  
  “不走等着被牵连?”孙掌柜瞪他,“你小子也是,赶紧走。袁绍现在忙着收拾宦官,顾不上你,等忙完了,就该清理‘知情者’了。”
  
  “我知道。”李衍帮他绑好包袱,“掌柜的,你去南阳,有什么打算?”
  
  “找个地方开个小医馆,继续卖药。”孙掌柜看着他,“你呢?真要去查什么蹇硕背后的人?”
  
  “不查了。”李衍摇头,“证据都烧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我想去趟关中,看看师父。”
  
  “那老酒鬼?”孙掌柜哼了一声,“他要是还活着,替我带句话:欠我的三百金,该还了。”
  
  李衍乐了:“行,我一定带到。”
  
  孙掌柜背起包袱,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子,保重。这世道乱,别逞能。该跑就跑,不丢人。”
  
  “记住了。”
  
  孙掌柜走了,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李衍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觉得有点冷清。
  
  他回到自己房间,也开始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零碎,还有崔琰给的玉佩和钱袋。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玉佩温润,带着体温。
  
  然后他拿出那本从蹇硕府偷来的册子,翻到“烟花费用”那一页,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册子扔进炭盆里。
  
  火苗蹿起来,纸张卷曲、变黑、化成灰。
  
  有些真相,知道了又能怎样?袁绍现在是赢家,何进要靠他,崔琰跟他合作,满朝文武都赞他忠勇。
  
  自己一个江湖游侠,拿着这本册子去告发?谁会信?就算信了,又能改变什么?
  
  炭盆里的火渐渐灭了。李衍站起身,背上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转身离开。
  
  城门刚开,出城的人不少。李衍混在人群里,顺利出了城。回头望去,洛阳城在晨雾中巍峨耸立,城墙高大,宫殿隐约可见。
  
  这座他来了几个月的城市,这座发生了这么多故事的城市,他就要离开了。
  
  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走了。”他轻声说,转身踏上驿道。
  
  八、长亭外的回望
  
  十二月廿一,洛阳城外十里长亭。
  
  崔琰的马车停在亭外。她下了车,站在亭子里,望着来路。青梧在一旁陪着,小声说:“小姐,该走了,再晚天黑前赶不到驿站。”
  
  “再等等。”崔琰说。
  
  她在等谁?她自己也不知道。李衍说会来送她,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
  
  也许他不会来了。也许他早就走了。也许……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匹瘦马嘚嘚跑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普通的褐色短打,头上戴着斗笠。
  
  到了亭前,那人翻身下马,摘下斗笠——是李衍。
  
  “抱歉抱歉,来晚了。”他咧嘴笑,“路上遇见个老农车坏了,帮忙修了会儿。”
  
  崔琰看着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的事,肯定来。”李衍把马拴在亭柱上,走过来,“都准备好了?”
  
  “嗯,今天去清河。”崔琰顿了顿,“你呢?去哪儿?”
  
  “先回关中看看师父,然后……走走看看吧。”李衍说,“江湖这么大,总得去看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亭外寒风呼啸,吹得枯草起伏。
  
  “那个……”李衍挠挠头,“袁绍那边,你多留个心眼。那人……心思深。”
  
  “我知道。”崔琰点头,“你也小心。江湖险恶,不比朝堂简单。”
  
  “那是。”李衍笑,“不过我运气好,总能逢凶化吉。”
  
  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最后,崔琰轻声问:“还查案吗?”
  
  “查。”李衍说,“但换个查法。不从朝堂查,从江湖查。玉符还有六块没找到,窦武旧部还有人活着,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那如果查到最后,发现真相很残酷呢?”
  
  “残酷也得知道。”李衍看着她,“不然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崔琰没说话。她知道,这就是李衍,固执的,天真的,却又让人敬佩的李衍。
  
  远处传来驿马的铃声——有信使疾驰入城。
  
  “边境急报,”李衍看着那烟尘,“并州羌乱又起了。何进现在焦头烂额,肯定会找人帮忙。”
  
  “董卓。”崔琰说。
  
  “对,董卓。”李衍收回目光,“崔姑娘,这局棋,还没下完。你去了清河,也不是终点。”
  
  “我知道。”崔琰转身,走向马车,“李衍,保重。”
  
  “你也是。”
  
  崔琰上了马车,青梧挥鞭,马车缓缓启动。她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李衍还站在亭子里,朝她挥手。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马车越走越远,洛阳城越来越小,李衍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崔琰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
  
  青梧小声问:“小姐,您哭了?”
  
  “没有。”崔琰说,“风大,迷眼了。”
  
  车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洛阳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这座承载了阴谋、杀戮、交易和离别的城市,这座即将迎来更大风浪的城市。
  
  而前路,同样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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