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彭桀未身死 暗处布棋局 (第1/2页)
七律·密信劫
未死叛徒暗布棋,密函递处泪先垂。
真相为饵钓痴女,巫鼓作酬酬血悲。
疯癫满营皆化鬼,阴森一谷尽成危。
瑶心两难向谁诉?夜半腥风卷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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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散的引子……”
石瑶握着那枚沾有迷魂草汁液的玉佩,步步后退。眼前,三十余名发狂的族人正嘶吼着逼近,他们双目赤红,口角流涎,指甲变得漆黑尖锐,抓挠着地面和彼此,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他们抓伤、咬伤的人,伤口迅速溃烂发黑,不过十息,眼神便开始涣散,紧接着加入疯狂的行列。
瘟疫般蔓延。
“瑶妹!走啊!”石蛮独臂挥舞石棍,砸翻两个扑来的石家战士,但他自己也摇摇欲坠——断臂伤口渗出的血已变成暗紫色,显然毒已入体。
“哥……”石瑶泪流满面。
营地西侧,蒙面鬼谷弟子负手而立,身后十余名黑衣人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声,那些发狂的族人攻击更加狂暴,且开始有意识地围拢,将石瑶、石蛮和少数尚清醒的人逼向活水河道。
“石瑶姑娘不必惊慌。”蒙面人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只是‘蚀心散’的第二阶段——‘引子’激活潜伏毒性,令人心神失守,化为只知杀戮的疯鬼。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攻击你,毕竟……你是下引子的人。”
他轻轻挥手,那些发狂的族人果然绕开石瑶,只扑向其他人。
石瑶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不仅被彭桀利用,更成了鬼谷毒计的帮凶!那些她亲手混入彭祖伤药中的迷魂草,竟是激活“蚀心散”第二阶段的关键引子!
“为什么……”她嘶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无辜?”蒙面人轻笑,“这乱世之中,哪有无辜?巫彭氏占着神农鼓,石家守着张家界,庸国霸着汉水上游——你们凭什么?就凭所谓的‘先祖遗泽’?笑话!天地宝物,能者居之。楚王雄才大略,鬼谷先生神机妙算,这汉水迟早是楚国的。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要么臣服,要么……变成这样的疯鬼,为楚国开疆拓土,也算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黑衣人忽然吹响骨哨。
尖锐的哨音在河谷回荡。
那些发狂的族人闻声,齐齐转向东方——那是彭祖前往庸都的方向!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开始朝着东方狂奔,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
“不好!”石蛮脸色大变,“他们要追击大巫!”
他想阻拦,但毒发加上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哥!”石瑶扑过去。
蒙面人却不再理会他们,率黑衣人跟着发狂的人群向东而去。显然,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河谷营地,而是……彭祖!
石瑶扶着昏迷的石蛮,环顾四周。
营地已是一片地狱景象。近半族人发狂离去,余下的非死即伤,还能站立的不足五十人,且个个带伤,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活水河道中,那些刚刚复苏的草木已完全枯萎,河水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刺鼻腥臭。
短短一个时辰,希望变绝望,生机化死地。
“石瑶姑娘……”一位巫彭氏长老踉跄走来,老泪纵横,“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石瑶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能乱。
大伯将河谷交给她,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清点伤员,集中到地势最高的那座木屋。取石灰撒在周围,焚烧艾草,或许能暂时遏制毒气蔓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检查所有水源、食物,凡有异样,立刻销毁。”
长老点头,蹒跚而去。
石瑶将石蛮交给两名尚清醒的石家战士照料,自己则快步走向彭祖的木屋——那里或许有解毒的线索,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木屋内一片凌乱,显然之前有人翻找过。祭坛上的仿制巫魂鼓不见了,先祖牌位倒在地上,香炉打翻,香灰洒了一地。
但石瑶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
那是她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彭祖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暗格位置隐蔽,且设有简单的巫术禁制,寻常人难以察觉。
她走到墙边,按记忆中的手法轻叩三下,又念了一句简单的开锁咒——这是彭祖教她的,说是“若我不在,而你有急事,可开此格取物”。
暗格无声滑开。
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和一个小巧的青铜匣子。
石瑶先打开竹简。
上面是彭祖的笔迹,记录着他近期调查的线索与推测:
“彭桀之死,疑点有三:一,咬舌自尽者,血应喷溅,然彼时其口鼻溢血缓慢,似早有准备;二,尸体被鬼谷带走,未及细验;三,三日前,有弟子见一形似彭桀者,与鬼谷黑衣人在西山林密谈。”
“据此推断,彭桀或未真死。若如此,其背后必有更大图谋。需查三点:一,彭桀与鬼谷之关联;二,蚀心散之来源;三,石家内部是否有其同党。”
“另,石瑶所献续骨草中混有迷魂草,此事蹊跷。石瑶医术不至此,除非……有人误导,或逼迫。需暗中观察,勿打草惊蛇。”
看到最后一句,石瑶心中一痛。
原来大伯早就察觉了……但他没有戳穿,而是在暗中观察,给她机会。
自己却……
她擦去眼泪,打开青铜匣子。
匣内空荡荡,只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黑风岭地窟、龙脉节点、活水河道,以及一个用红圈特别标出的位置:天门山古祭坛。
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
“龙魂融体,隐患未除。毒蛟怨根深种天门山下,需以巫魂鼓为引,以龙脉活水为祭,于祭坛行‘净怨大典’。然此法需三人合力:持鼓者(彭祖)、镇脉者(石家血脉)、引水者(巫祝传人)。缺一不可。”
三人合力……
持鼓者是大伯,镇脉者需石家血脉——是哥哥石蛮?还是……自己?引水者需巫祝传人,那应是巫彭氏弟子。
可如今石蛮中毒昏迷,自己又成帮凶,巫彭氏弟子伤亡惨重……
这“净怨大典”,还能进行吗?
正思忖间,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石瑶警觉,收起竹简和地图,悄然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下,营地边缘的阴影中,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着石家常见的兽皮短褂,脸上涂着彩绘,但身形……石瑶太熟悉了。
彭桀。
他果然没死!
彭桀似乎知道石瑶在看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木屋方向。月光照亮他的脸,虽然涂着彩绘,但那双眼睛——阴鸷、疯狂、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当初那个跪地泣诉的“彭桀”判若两人。
他对石瑶做了个手势:摊开左手,右手食指在掌心写了两个字。
距离太远,看不清。
但石瑶认得那手势——是彭桀小时候教她的,石家猎人用于远距离沟通的暗号。意思是:有密信,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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