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瑶妹心摇摆 彭祖识阴谋 (第1/2页)
七律·夜伏
瑶心摇摆未全倾,祖目如灯已洞明。
密信藏胸翻苦海,寒锋隐袖待贼兵。
夜袭巧设空营计,网放长丝钓巨鲸。
莫道深谋能蔽日,天门山下鼓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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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寒光,如毒蛇吐信。
石瑶这一刺,凝聚了所有的恨、所有的悔、所有的决绝。袖中风声微响,刃尖已至彭桀咽喉前三寸!
但彭桀在笑。
不是惊慌,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料般的、嘲讽的笑。
他甚至没有躲。
因为匕首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石瑶收手,而是另一只手——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彭祖。
他不知何时已到近前,快得如同鬼魅。龙魂融体后,他的身法已远超常人理解,三十里路,不过半炷香时间。
“瑶儿,”彭祖声音平静,“把刀放下。”
石瑶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大伯……他……他骗我……他拿母亲和族人的性命要挟我……他根本没死……”
“我知道。”彭祖松开她的手,目光转向彭桀,“从你‘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在演戏。咬舌自尽的血流量、尸体的僵硬程度、还有鬼谷带走你时的匆忙……破绽太多了。”
彭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意:“既然知道,为何不拆穿?”
“因为我想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彭祖缓缓道,“蚀心散、迷魂草、控制发狂的族人追击我、现在又利用石瑶……这一连串手段,不像是你一个人能策划的。鬼谷先生……到底给了你什么承诺?”
彭桀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承诺?他承诺给我力量!给我复仇的力量!大伯,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不是修炼禁术走火入魔,是被您——被您这个他最敬重的大哥——亲手逼死的!”
他踏前一步,眼中血丝密布:“当年我父亲发现彭烈大巫留下的一卷密札,上面记载着巫魂鼓的真正秘密——鼓中封印着神农氏一部分‘造化之力’,得之可通天地、掌生死!他想将此事禀报给您,共同参详,却被您斥为‘妄想’,还联合几位长老,夺了他的长老之位!他郁郁而终,我母亲含恨自尽……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
彭祖瞳孔微缩。
彭桀父亲发现的密札……他从未听说过。但若真有此事,那父亲彭桓、乃至历代大巫,为何从未提及?
除非……那密札是假的。
或者,有人故意让彭桀父亲看到,以此挑拨。
“那卷密札,现在何处?”彭祖沉声问。
“早就被您的人烧了!”彭桀嘶声道,“但我记得里面的内容!上面说,神农鼓分阴阳两面,阳面为‘生鼓’,可调和地脉、滋养万物;阴面为‘死鼓’,可汲取生机、掌控生死!当年彭烈大巫只激活了阳面,将阴面封印在天门山祭坛之下。而要解开阴面封印,需要三件东西:巫彭氏大巫之血、石家嫡系之魂、还有……一场足以覆盖整片张家界的血祭!”
他盯着彭祖,笑容扭曲:“鬼谷先生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完成血祭,激活死鼓,他就将死鼓赐予我。到时候,我要用这力量,让所有亏欠我父亲的人——包括您——付出代价!”
血祭……
覆盖整片张家界的血祭……
彭祖猛然想起龙魂记忆中的画面:千年前,神农氏镇压毒蛟时,曾以自身精血为祭,才勉强将其封住。若真有人想激活死鼓,需要的血祭规模,恐怕……要以万计!
“你疯了。”石瑶颤声道,“为了复仇,你要让整个张家界的生灵陪葬?”
“陪葬?”彭桀冷笑,“瑶妹,你太天真了。这乱世之中,谁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楚王伐庸,要死多少人?鬼谷布局,要死多少人?与其让别人决定我的生死,不如我来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不再废话,身形疾退,同时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
哨音响,地窟深处,那团墨绿色的毒蛟怨魂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鬼影,扑向彭祖!
而四周阴影中,数十名黑衣人悄然现身——正是之前跟随蒙面鬼谷弟子的那些人。他们结成阵型,手中各持一面黑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十绝毒阵……”彭祖认出了这阵法。
之前在野狼滩,彭冥曾布过此阵,但当时规模远不及此。眼前这阵法,至少由三十六人组成,毒气浓度强了十倍不止,连空气都开始滋滋作响,显然连呼吸都会中毒。
“大伯小心!”石瑶急道。
彭祖却只是轻轻将她拉到身后,取下背后的巫魂鼓。
真鼓在手,符文流转。
他没有敲击,而是将鼓面朝上,托在掌心,口中念诵一段极其古老、晦涩的咒文——那是龙魂记忆中,神农氏当初炼制此鼓时所用的“净世咒”。
咒文声起,巫魂鼓自行震颤。
不是咚咚的鼓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嗡鸣声中,鼓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金光所过,毒蛟怨魂发出凄厉惨叫,墨绿色的身躯如冰雪消融,迅速缩小。而那些黑衣人布下的毒阵,旗面开始自燃,毒气被金光净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
不过三息,毒阵破,怨魂退。
黑衣人个个面色惨白,显然阵法反噬不轻。
彭桀脸色铁青,咬牙道:“走!”
他率先冲向地窟深处,黑衣人紧随其后。
彭祖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消失在地窟黑暗的通道中,然后转身,看向石瑶。
“大伯,为什么不追?”石瑶急道,“彭桀他……”
“追上去,也不过是杀几个喽啰。”彭祖摇头,“我要的,是他背后的鬼谷先生。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瑶儿,你刚才真的想杀他吗?”
石瑶低下头,泪水再次涌出:“我……我不知道。他害了那么多人,利用我,还拿母亲和族人的性命要挟……但我下手的瞬间,又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他教我认草药,带我掏鸟窝,冬天把唯一的兽皮袄让给我穿……”
“人心会变。”彭祖轻叹,“仇恨、权力、欲望,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但无论如何,你今日没有真的下手,说明你心底还有善念。这很好。”
他抬手,轻轻拂去石瑶脸上的泪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自己变成仇恨的奴隶。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双手沾血。”
石瑶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瓷瓶:“大伯,这是彭桀给的解药,说是能解蚀心散第二阶段的毒。但……我不敢信。”
彭祖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
气味辛涩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甜香,确实是解毒药的气味,但其中混杂着另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腥气——那是“傀儡蛊”虫卵的味道!
若服下此药,毒虽解,却会被种下蛊卵,日后施蛊者一个念头,服药者便会沦为傀儡。
“药是解药,但加了料。”彭祖将瓷瓶收起,“不过无妨,我有办法提纯。先回营地,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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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时,天已微亮。
昨夜的疯狂杀戮,留下了满地狼藉。尸体横陈,伤者**,幸存者瑟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恐惧。
石蛮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石瑶之前已给他服下了一些普通解毒草药,暂时压制了毒性。
彭祖立刻着手救治。
他以巫魂鼓为引,将龙魂之力融入活水,制成“净毒灵液”,分给中毒者饮用。灵液入腹,那些发狂的症状迅速消退,伤者眼神恢复清明,只是极度虚弱。
而彭桀给的“解药”,彭祖以巫火反复淬炼,逼出其中的蛊卵,制成真正的解药,给石蛮和几名中毒最深者服下。不过半个时辰,石蛮悠悠转醒。
“大巫……”他看见彭祖,挣扎着想坐起。
“躺着。”彭祖按住他,“你伤重毒深,需静养三日。”
石蛮躺下,目光扫过营地,看见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尸体,眼中满是痛苦:“是我……是我引狼入室……”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彭祖淡淡道,“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楚军虽被击退,但鬼谷未除,彭桀未死,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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