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石虎东征 (第2/2页)
“末将明白!”
当夜子时,韩潜的一千精骑悄然出城。马蹄裹布,人衔枚,趁着夜色向北疾驰。
这是北伐军成军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出击。目标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深入敌后,破坏敌人的战争潜力。
风险与机遇,同样巨大。
九月十七,石虎大军抵达泰山城下。
三万后赵军如黑云压城,将奉高城围得水泄不通。石虎骑在一匹赤色战马上,仰头望着险峻的山城,咧嘴笑了。
“徐龛这老匹夫,还真会挑地方。”他舔了舔嘴唇,“不过没关系,山城再好,也得有人守。传令下去,攻城十日不克,屠城!”
令下如山。后赵军开始架设攻城器械,号角声、战鼓声震得山摇地动。
城头,徐龛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腿肚子发软。他连发三封求援信给雍丘,催问北伐军何时佯动。
回信很简短:“已动,待观其效。”
徐龛气得差点撕了信。这算什么回答?但他无暇深究,因为石虎的第一波进攻,已经开始了。
同一日,韩潜的一千精骑已悄然渡过黄河。
他们选择的是下游一处偏僻渡口,那里冰层初结,勉强可通行。过河后,队伍毫不停留,向东急行。沿途避开所有城镇,昼伏夜出,如同一支幽灵部队。
九月二十,黎阳城在望。
这座黄河沿岸的重镇,果然如韩潜所料,守军大半被抽调东征。城头旗帜稀疏,巡逻士卒无精打采。
韩潜将队伍隐蔽在城外二十里的密林中,派斥候抵近侦察。
“将军,查清了。”斥候回报,“城中守军不足三千,粮仓在城西,有重兵把守。但守将好酒,每日必饮至深夜。”
好酒?韩潜眼中闪过寒光。
“今夜子时动手。”他下令,“分三队,一队二百人,袭扰东门,制造混乱。二队三百人,趁乱潜入城中,专攻粮仓。三队五百人,随我接应。”
“若遇顽强抵抗……”
“烧粮即走,不恋战。”韩潜斩钉截铁,“我们的目标是粮仓,不是城池。”
夜幕降临,黎阳城中灯火渐熄。守将果然如斥候所报,在府中饮酒作乐,直至酩酊大醉。
子时,东门外忽然响起喊杀声,火把如星点般亮起。守军慌乱登城,却只见城外黑影幢幢,不知敌人有多少。
就在此时,西侧粮仓区,三百北伐军精兵已翻墙而入。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队解决守卫,一队泼洒火油,一队警戒。
火起时,粮仓守军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大火借着风势,瞬间吞没了数十座粮囤。那是石虎东征大军的半数存粮。
“敌袭!敌袭!”
警钟终于敲响,但已无济于事。韩潜见火起,立即下令撤退。一千精骑如风般掠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黎阳城中冲天的火光和哭喊声。
这一把火,烧掉了后赵十万石粮草,也烧掉了石虎速战速决的可能。
消息传到泰山时,已是三日后。
石虎正在帐中饮酒,闻报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案几:“黎阳被袭?粮草被烧?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是北伐军。”副将颤声禀报,“约千人,袭粮即走,未占城池。”
“北伐军……”石虎眼中凶光闪烁,“韩潜,好胆!”
他本计划十日内攻下泰山,如今粮草被毁,军心必乱。就算能从后方调运,也得耽搁一月时间。
一个月,足够徐龛加固城防,也足够王敦在江南做些什么。
“传令,”石虎咬牙切齿,“加紧攻城!五日之内,我要看到徐龛的人头!”
他不能再等了。
而此时的雍丘城中,韩潜已率队安然返回。一千精骑,伤亡不足百,却烧掉了后赵十万石粮草。
这是北伐军自坞坡惨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胜利。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
祖约亲自出城迎接,见到韩潜便是一拳捶在他肩上:“真有你的!这下石虎有得头疼了!”
韩潜却无喜色。他望着东面泰山方向,缓缓道:“我们的麻烦,也才刚开始。石虎不会善罢甘休,徐龛若破,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就让他来。”祖约豪气顿生,“雍丘不是泰山,北伐军也不是徐龛那窝囊废!”
韩潜点点头,却想起离家前祖昭塞给他的那块玉佩。他握紧玉佩,心中默默道:车骑将军,您看到了吗?北伐军还没倒。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面旗,就不会倒。
远处城头,玄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而那个四岁的孩子,正踮着脚站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城门方向。
他在等韩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