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石虎东征 (第1/2页)
九月初七,后赵的屠刀终于挥向泰山。
主将不是旁人,正是石勒的侄子,那个以残暴著称的石虎。此人年方二十七,却已征战十年,从邺城到关中,屠城无数,凶名能止小儿夜啼。
石虎率三万兵马从襄国出发,一路向东,过清河、经平原,沿途郡县望风而降。消息传到泰山时,徐龛正在饮宴,闻讯当场摔了酒杯。
“石虎!石勒竟派这屠夫来!”徐龛脸色煞白,“这是要灭我满门啊!”
他当即派人急召陈嵩。陈嵩入府时,看见这位刺史已全无前几日的从容,额角冒汗,手指发颤。
“陈将军,”徐龛抓住他的手臂,“石虎来了!三万大军,已过平原!贵军何时佯动?”
陈嵩沉稳道:“使君莫慌。韩将军既已答应,自会践诺,但不知使君能守多久?”
“泰山天险,粮草充足,守三个月不成问题!”徐龛嘴上硬气,眼中却藏不住慌乱。
“那便好。”陈嵩拱手,“末将这便返回雍丘禀报。最迟十日,北伐军必在北岸有所动作,牵制石虎兵力。”
徐龛连连道谢,又追加赠了五十套甲胄,催陈嵩速行。
当夜,陈嵩便带人悄然出城,向西疾驰。他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中的奉高城,城头灯火稀疏,守军无精打采。这样的军心,莫说三个月,能守三十天已是奇迹。
雍丘城中,韩潜接到陈嵩的急报时,正与祖约商议秋收事宜。
“石虎亲征?”祖约冷笑,“徐龛面子不小。但这屠夫来了,泰山怕是保不住了。”
韩潜却道,“徐龛反复小人,死不足惜。不过石虎东征,襄国必然空虚,这正是我们北上的机会。”
“北上?”祖约眼睛一亮,“打襄国?”
“不,打黎阳。”韩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原腹地的要冲,“黎阳在黄河北岸,是后赵粮草转运枢纽。石虎东征,黎阳守军必被抽调。我们若能突袭拿下,烧其粮仓,不仅能重创后赵,还能让石虎首尾难顾。”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黎阳距雍丘二百余里,需长途奔袭,且深入敌境,风险极大。
“谁去?”祖约问。
“我亲自去。”韩潜平静道,“带一千精骑,轻装简从,五日往返。祖将军守城,陈嵩回来后,让他负责北岸佯动,吸引后赵注意。”
“太险了。”祖约皱眉,“你是主帅,岂能轻出?”
“正因我是主帅,才必须去。”韩潜看着地图,“这一战若能成,后赵半年内无力南顾。北伐军就能赢得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顿了顿:“况且,这也是给徐龛一个交代,我们确实‘佯动’了,只是动的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话让祖约无法反驳。乱世用险招,这是常理。
“何时出发?”
“三日后。”韩潜道,“等陈嵩回来,详细禀报泰山军情,再定细节。”
偏院里,祖昭发现这几日军营气氛不同往常。
战马被精心喂养,蹄铁重新钉过,鞍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士卒们打磨兵刃时,眼神中有一种压抑的兴奋。他知道,又有大仗要打了。
这日韩潜来教字时,祖昭忍不住问:“韩叔,你要出门吗?”
韩潜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营里的马喂得特别好。”祖昭小声说,“以前要打仗时,都这样。”
孩童的观察简单却敏锐。韩潜笑了,摸摸他的头:“公子真细心。韩叔是要出一趟门,几天就回来。”
“去北边吗?”
“对,去北边。”韩潜没有隐瞒,“办件大事。如果成了,咱们就能过个安稳的冬天。”
祖昭低头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塞进韩潜手里:“韩叔带着。父亲说过,玉能辟邪。”
韩潜握着还带着孩子体温的玉佩,心中涌起暖意。他蹲下身,平视祖昭:“公子放心,韩叔一定平安回来。公子在城里,要听祖叔、陈叔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认字。”
“嗯。”祖昭用力点头,“我会数着日子等韩叔。”
这话让韩潜鼻尖一酸。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随祖逖出征,母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说“娘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一晃,这么多年了。
九月十二,陈嵩回到雍丘。
他详细禀报了泰山见闻,徐龛军心涣散,城防虽固但守志不坚。石虎大军最迟五日内必抵泰山城下。
“徐龛守不住。”陈嵩断言,“最多一个月,必破。”
“一个月够了。”韩潜道,“我们只需要石虎在泰山耽搁这一个月。”
他摊开地图,开始布置。陈嵩率两千兵马,在黄河北岸白马津一带佯动,做出渡河北上的姿态,吸引后赵留守部队的注意。祖约守雍丘,统管全局。而他自己,则亲率一千精骑,连夜出发,绕过所有大路,直扑黎阳。
“记住,”韩潜叮嘱陈嵩,“佯动要真,但不能真打。若遇敌军主力,即刻南撤。我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决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