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首挫敌军 (第1/2页)
十月廿六,卯时三刻,石虎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后赵军没有试探,上来便是雷霆万钧。五百架投石车在城外三百步处一字排开,每架需二十人操作,轮番抛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夯土包砖的墙体在重击下颤抖,尘土簌簌落下。
雍丘城头,韩潜按剑而立,纹丝不动。他身后,八百弓弩手伏在垛口后,箭已上弦,呼吸压得极低。
“将军,让还击吧?”一名年轻校尉声音发颤。
“再等等。”韩潜眼睛盯着城下,“等他们步兵上前。”
这是祖逖兵法中的“蓄势”,敌远我近时,不浪费箭矢;待敌近至百步,弓弩齐发,方能最大杀伤。
果然,三轮投石后,石虎见城头无甚反应,以为守军怯战,下令步兵推进。五千后赵步卒排成松散阵型,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箭!”韩潜厉喝。
城头弓弦震响,八百支箭矢如飞蝗般扑向敌阵。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箭雨几乎不停。北伐军的弓弩手训练有素,三排轮射,间隔不过两息。
后赵军猝不及防,前排队列瞬间倒下大片。但石虎治军极严,后有督战队持刀压阵,溃退者立斩。士卒只得硬着头皮冲锋,用简陋的木盾抵挡箭雨。
八十步时,攻城车已至护城河边。那河宽三丈,深一丈五,是祖逖当年亲自督挖的。后赵军开始用沙袋、土石,甚至同伴的尸体填河。
“滚石!”韩潜再令。
垛口后准备好的石块被推下,砸向填河的敌兵。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赵军人数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护城河眼见着被一段段填平。
“将军,东墙有三处即将被填平!”斥候急报。
韩潜看向祖约。祖约会意,亲自带三百预备队赶往东墙。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城下后赵军中忽然推出数十辆怪车,车高三丈,外蒙生牛皮,内藏士卒。这是“洞屋车”,专为抵近城墙、掩护掘城之用。
“火油!”韩潜瞳孔一缩。
守军将烧沸的火油倾倒下城,但洞屋车顶的牛皮浸湿后不易燃,火势蔓延缓慢。车下的后赵军趁机猛挖墙根,要破坏城墙根基,这是石虎攻城的惯用伎俩。
“将军,怎么办?”陈嵩急问。
韩潜脑海中闪过祖逖手札中的一段记载,当年守雍丘时,也曾遇洞屋车。祖逖命人制“钩镰枪”,长两丈,顶端带铁钩,专钩车顶牛皮,再浇火油,便可焚之。
“取钩镰枪!”韩潜下令。
所幸城中原有库存,是祖逖当初留下的。五十杆钩镰枪迅速运上城头,士卒两人一杆,瞄准洞屋车顶猛钩。牛皮被钩破,火油灌入,火把随后掷下。
轰!数辆洞屋车瞬间化作火球,车内士卒惨叫着逃出,又被城头箭矢射倒。
但更多的洞屋车仍在逼近。
战况陷入胶着。
偏院地窖中,祖昭能听见隐约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雷声没这么密集,也没这么……近。每一声轰鸣传来,窖顶就震落些尘土。老仆紧紧搂着他,嘴里喃喃念着佛号。
地窖里挤了三十多人,全是府中的老弱妇孺。有孩子吓哭了,被母亲捂住嘴。黑暗中,只有几盏油灯摇曳,映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祖昭没哭。他攥着那只小木马,小声问老仆:“韩叔在守城,对吗?”
“对,对,韩将军在守城。”老仆声音发颤,“一定能守住的。”
“父亲也在看。”祖昭忽然说,“父亲在天上,看着韩叔,看着雍丘。”
这话让周围几个妇人都看了过来。在绝境中,这种稚气的信念,反而成了某种慰藉。
“公子说得对。”一个老嬷嬷抹泪,“祖车骑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雍丘。”
祖昭却想得更远。他记得父亲手札里写过守城的要诀:“守城如守心,心不乱,城不破。”但手札里也写过:“孤城不可久守,必有外援或内变。”
外援……谯城桓宣会来吗?王敦会趁火打劫吗?他不知道。
他只能祈祷,祈祷韩叔能守住,祈祷父亲的兵法能再次显灵。
城头血战已持续两个时辰。
后赵军发动了七次冲锋,七次被击退。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已被染成暗红色。但北伐军的损失也不小,箭矢消耗三成,滚木擂石用去大半,伤亡士卒超过五百。
石虎的中军大旗下,这位屠夫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雍丘不堪一击,没想到抵抗如此顽强。更让他恼火的是,守军的战术明显有章法,不是仓促应战。
“韩潜……不愧是祖逖带出来的人。”石虎咬牙,“传令,收兵,午后改用‘蚁附’战术!”
“蚁附”便是人海战术,不计伤亡,四面同时猛攻,让守军首尾难顾。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只要兵力足够。
午时,后赵军暂退,城头守军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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