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屯田练兵 (第2/2页)
“不是过奖。”周抚摇头,“两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地,那些人还是流民。现在……他们已经是兵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给他们希望。”韩潜看着田间劳作的士卒,“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
周抚沉默良久,忽然道:“武昌来了密令,要我‘酌情处置’北伐军残部。王敦的意思是,要么收编,要么……驱离。”
韩潜眼神一冷:“周将军打算如何?”
“我说,北伐军正在为我合肥屯田戍边,有功无过,不能驱离。”周抚苦笑,“王敦回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韩将军,时间不多了。”周抚压低声音,“王敦不会一直容忍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在他眼皮底下。你们必须尽快壮大,壮大到他想动你们时,也要掂量掂量代价。”
“韩某明白。”
周抚走后,韩潜召集核心将领议事。祖昭被允许旁听,但要负责记录。这是韩潜给他的新任务,练字的同时也了解军务。
“王敦的耐心最多到秋收。”韩潜开门见山,“秋收后,咱们若还没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他一定会动手。”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祖约问。
“老兵三百一十七,新兵两百四十三,合计五百六十。”赵校尉报出数字,“弓弩百张,刀矛齐全,但甲胄只有一百五十套,战马不足三十匹。”
“不够。”韩潜摇头,“至少要有千人,甲胄五百套,战马百匹,才能让王敦忌惮。”
“到哪去弄?”有人问。
一直埋头记录的祖昭忽然抬头:“师父,咱们可以卖粮换军械。”
“卖粮?”
“秋收后,咱们的麦子能收三千石。留足口粮和种子,至少能拿出一千石去卖。”祖昭小手指着地图,“不卖给合肥,也不卖给建康,卖给……江南的士族。”
“为何?”
“江南缺粮。”祖昭分析,“去年王敦起兵,江南战乱,春耕耽误了。现在青黄不接,粮价飞涨。咱们把粮运到江南,换铜钱,再拿钱去襄阳、江陵买军械。那里远离王敦势力,而且……”他顿了顿,“而且襄阳的守将,是甘卓。”
满堂寂静。
甘卓,东晋名将,镇守襄阳。历史上,他会在王敦第二次起兵时起兵讨伐,虽然最终兵败身死,但现在,他是少数敢对王敦阳奉阴违的将领。
“你怎么知道甘卓会卖军械给咱们?”祖约疑惑。
“父亲手札里提过。”祖昭搬出万能理由,“说甘卓与王敦有旧怨,暗中扶持抗胡势力。咱们是北伐军,正合他心意。”
韩潜深深看了祖昭一眼,没戳破。他转向众人:“此计可行。但运粮去江南,路途遥远,需精干人手。谁愿去?”
“我去。”祖约站起来,“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
“再带二十个老兵,扮作商队。”韩潜叮嘱,“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周抚知道。”
“明白。”
计划定下,立即执行。祖约开始挑选人手,准备车马。韩潜则继续抓练兵屯田,同时开始秘密打造更多弓弩。西营里有几个老兵曾是军器监的工匠,虽然条件简陋,但造些简易弩机还能胜任。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麦田一天天变黄,士卒的武艺一天天精进。祖昭白天跟着训练,晚上在灯下读书练字,小手的老茧厚了一层又一层。
四月初八,合肥城里传来消息,王敦在武昌大宴群臣,席间当众斩了一名劝他“还政于帝”的文官。消息传到建康,司马绍称病不朝,实则暗中调遣亲信,加强宫禁防卫。
对峙越来越公开了。
“快了。”韩潜看着北方,喃喃道,“这场大戏,快要到高潮了。”
祖昭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衣角。他知道历史走向,但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多少。王敦还会在明年第二次起兵吗?司马绍还会在平定王敦后病逝吗?北伐军能在这场乱局中抓住机会吗?
一切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父亲那句“莫忘北望”,也为了身边这些人—师父韩潜,叔父祖约,赵什长,还有那五百多个在田间挥汗、在校场拼杀的士卒。
他们不该死在这个乱世。
他们应该看到,汉家的旗重新插满中原的那一天。
远处传来收操的号角声。夕阳下,麦浪金黄,士卒列队回营。
这片土地正在苏醒。
这支军队正在重生。
而五岁的祖昭,正在这片苏醒的土地上,在这支重生的军队里,悄悄长大。
春天就要过去了。
夏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