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难启程与碎刀导师 (第2/2页)
李郁没空理他,只是拼命迈动两条腿。山路崎岖,碎石和枯枝不断绊着他的脚,好几次他差点摔倒,都勉强撑住了。身后的村庄越来越远,吵闹声也听不见了,但他不敢停,爷爷拼死给他创造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里像着了火,嗓子眼弥漫着血腥味,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李郁才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棵老松树下的厚厚松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家没了,爷爷生死未卜,他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怀里抱着一堆会骂人的碎铁,在这荒山野岭,前路茫茫。
[喂,小子,哭两声得了啊,眼泪又淹不死追兵。]惊蛰的声音再次响起,难得的,没那么尖酸了,[省点力气,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李郁喘匀了气,坐起身,背靠着松树,看着怀里那堆碎铁。夕阳的余晖穿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锈迹斑斑的铁片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你……你真是我爹的刀?”李郁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如假包换!惊蛰大爷在此!]碎铁片微微动了动,[不过你小子现在这德行,可真给你爹丢脸。]
“我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郁忍不住问。爷爷口中的英雄,和惊蛰嘴里那个用宝刀削土豆的奇葩,形象实在难以重合。
[他?]惊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十足的混蛋加天才!混蛋在于,完全不懂什么叫物尽其用,暴殄天物!天才在于……嗯,武功确实还行,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不然也不会被人阴死。]
“他是怎么死的?”李郁握紧了拳头。
[啧,说来话长。]惊蛰的声音低沉了些,[简单说,就是被小人算计了。一个叫‘血手’屠千仞的王八蛋,联合了其他几个杂碎,在你爹……嗯,状态不好的时候动了手。老子要不是为了保护那傻小子,也不至于灵体受损,最后还被他拿来削土豆气得自裂……]
惊蛰的语气里,愤懑多于悲伤,但李郁还是听出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复杂的情绪。
“血手屠千仞……刚才那些人,是他派来的?”
[八九不离十。]惊蛰肯定道,[那家伙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肯定是你爹的遗物有了动静,被他或者他手下感知到了。你这娃,算是被你爹和老子我连累喽。]
李郁沉默了。他看着远处暮色笼罩的山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但一股莫名的倔强,也悄然滋生。爹的仇,爷爷的嘱托,还有这碎嘴刀灵提到的“藏锋诀”……他似乎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黑风寨……往哪个方向走?”李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松针,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哟?不哭了?]惊蛰有点意外,[算你小子还有点骨气。黑风寨啊……我想想,往北,翻过两座山,大概……啧,以你这龟速,得走个三五天吧。]
三五天……李郁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即将落山的日头,心里一片冰凉。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干粮也没带。
[首先,小子,你得解决吃饭问题。]惊蛰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这山里,能填肚子的东西不少,就看你有没本事弄到手。]
“打猎?我不会。”李郁老实说。他只会设个简单的套子抓野兔,还十次有九次落空。
[谁让你打猎了?就你这小身板,给野猪塞牙缝都不够。]惊蛰鄙夷道,[看见那边崖壁上垂下来的藤蔓没?对,就是那种叶子像巴掌的,扯点嫩尖,味道虽然涩,但能吃。还有,扒开你脚底下那片湿叶子,底下有种白色的蘑菇,看见没?别碰那种颜色鲜艳的!就这种白的,掰开了闻,没怪味就能生吃,顶饿。]
李郁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惊蛰的指示,去扯了藤蔓嫩尖,又挖了几朵白蘑菇。藤蔓尖又苦又涩,蘑菇带着土腥味,但饿极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囫囵吞了下去,总算暂时压住了胃里的空虚。
[水的话,附近应该有山泉,听声音。]惊蛰继续指挥。
李郁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隐约的潺潺水声。他循着声音找到一条从石缝里渗出的细小山泉,趴下去喝了个饱,冰凉的泉水下肚,精神稍振。
[好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惊蛰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子,想活下去,想给你爹报仇,光靠跑和吃草可不行。你得变强。]
“怎么变强?”
[从最基础的开始。你爷是不是从来没教过你练功?]
李郁摇头。爷爷只会教他种地、砍柴。
[果然!李老栓这老顽固!]惊蛰骂了一句,[听着,小子,你们老李家祖传的《藏锋诀》,是一门顶顶厉害的内功心法,讲究的是厚积薄发,锋芒内敛。你爹当年就是靠着它,才能把老子使得出神入化。现在,老子虽然碎了,但口诀还记得。]
“你要教我?”李郁心中一动。
[不然呢?指望你自学成才啊?]惊蛰哼道,[不过,以你这资质,能不能练出个屁来,还真不好说。盘腿坐好!对,五心朝天!吸气……不对!你是娘们吗?吸那么浅!给老子往深了吸!想象气从脚底板涌进来……对!沉到肚脐眼下面那地方……那叫丹田!蠢货!]
接下来的时间,李郁就在惊蛰毫不留情的骂骂咧咧中,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内功修炼。姿势不对被骂,呼吸不对被骂,意念不集中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奇怪的是,在这暴躁的指导下,李郁竟然真的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一丝微不可查的热流,开始在小腹处汇聚。
夜深了,山林里寒气逼人。李郁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捡了些干柴,却发现自己没火折子。
[要你这废物何用!]惊蛰骂道,[去找两块燧石来!对,就是那种灰色的、碰撞能出火星的石头!]
李郁好不容易找到两块,按照惊蛰说的,用那块最大的碎铁片当撞击物,试了无数次,手都磨破了,终于点燃了干苔藓,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蜷缩在火堆旁,抱着冰冷的碎铁,听着山林里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李郁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害怕。
[怕个球!]惊蛰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不中听,却莫名驱散了一丝寒意,[有老子在,还能让狼把你叼了去?睡觉!明天还得赶路!记得守夜的时候默念我教你的口诀!敢偷懒老子骂死你!]
李郁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碎铁抱得更紧了些。这刀灵嘴是臭了点,但……似乎也没那么坏。他闭上眼睛,疲惫和伤痛袭来,很快沉沉睡去。梦里,有爷爷,有从未见过面的爹,还有一把喋喋不休、却在他遇到危险时,会爆发出雪亮刀光的碎刀。
他的江湖路,就以这种被一把怨气冲天的碎刀骂着、逼着的方式,仓促而又必然地,拉开了序幕。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艰险,是成长的磨难,也是一段属于他的、惊蛰雷鸣的传奇。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家、怀揣着碎刀和仇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