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御书房对问 (第1/2页)
靖王府的书房内,烛火将厉文远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他刚刚换下那身沾满北境风尘与暗巷血腥的靛蓝劲装,沐浴更衣,一身月白常服,恢复了靖王殿下应有的温润儒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是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后依旧沸腾的血液,以及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北境见闻——将军府那道矫健清冷的身影,以及那柄刻着隐晦“羽”字的短刃。
指尖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他在脑海中整理着此行的收获。杨小淇,名不虚传,确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若能为我所用……而那些杀手,无论是否是太子亲自指派,这仇怨,算是彻底结下了。京城这潭水,比他初来时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王爷,”张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宫里来人了,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入宫,御书房见驾。”
厉文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
来了。
比他预想的要快。是北境的事情走漏了风声?还是朝中又起了什么新的变故?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更衣,备轿。”
皇宫,御书房。
此处的气氛与庄严肃穆的大朝会截然不同,更显幽深静谧。檀香袅袅,书卷气中混杂着权力的无形压力。皇帝厉擎天并未坐在龙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大舆图前,那舆图描绘的正是大晏与北辽接壤的漫长边境线。
厉文远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厉擎天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起来吧。闭门思过三日,可有所得?”
“回父皇,儿臣静思己过,深感往日浮躁,有负圣恩。唯有潜心修德,谨慎行事,方不负父皇教诲。”厉文远语气恭顺,将姿态放得极低。
“修德?”厉擎天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厉文远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朕听说,你前几日告病,却不在府中将养,反而去了城西商行查验皮货?靖王何时对这等微末商事如此上心了?”
厉文远心头微凛,皇帝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他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随即化为坦然:“父皇明鉴,儿臣并非耽于商事。只是……只是听闻北境战事吃紧,边军物资或有短缺,便想看看能否通过商路,为朝廷分忧一二。是儿臣思虑不周,行事孟浪,请父皇责罚。”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北境之行的动机引向了“为国分忧”,隐去了探查将军府的真实目的。
厉擎天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深邃,未置可否,转而指向身后的舆图:“既然你关心北境局势,那就说说看,眼下这般情势,我大晏当如何应对?”
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考校,也是一次危险的试探。厉文远心知,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影响皇帝对他的判断。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上,脑海中现代军事地理知识与原主对这个世界的地形认知迅速融合。
“父皇,”他开口,声音沉稳,“北辽慕容垂,用兵狡诈,依仗其骑兵来去如风,惯用掳掠边镇、诱我主力出击,再以精骑迂回包抄之术。我朝边境线漫长,若处处设防,则兵力分散,易被其逐个击破;若集结重兵寻求决战,则其避而不战,反袭我粮道,疲我军民,空耗国力。”
厉擎天眼神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厉文远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来了。他伸手指向舆图上几处关键节点:“儿臣愚见,或可改弦更张,试行‘以点控面’之策。”
“以点控面?”厉擎天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厉文远解释道,“放弃部分无关紧要的边境堡寨,甚至……可主动放弃一些难以坚守的边镇。”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侍立在角落的老太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主动放弃国土?这可是大忌!
厉擎天眉头微蹙,但并未发作,只是眼神更锐利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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