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殿前请战 (第1/2页)
晨曦透过靖王府书房的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厉文远负手立于那副巨大的北境沙盘前,一夜未眠的痕迹在他眼中只留下更深的沉静。体内初成的《天罡劲》如温润的溪流,无声滋养着经脉,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杨小淇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将一卷精心绘制的绢布递给厉文远。
“按照昨夜推演,布防调整与反击方略已重新绘制完毕,并附上了我所能忆起的北境军内部人事关节。用的是军中密文,非核心将领无法解读。”她的声音带着彻夜工作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已让绝对可靠的人,分三路送往雍凉城。”
厉文远接过绢布,入手微沉。他并未展开,只是感受着那份承载着北境安危与两人心血的重量。“辛苦了。”他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雍凉城的那座微缩模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是该让朝堂之上那些只会鼓噪‘议和’的声音,听听不同的声音了。”
杨小淇看向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上朝?”
“闭门思过,也该到头了。”厉文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泛着冷冽的光,“北境将士在用命守国门,有些人却在庙堂之上算计着割让多少土地才能换来一时安宁。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龙椅上,大晏皇帝厉擎天面容隐在十二旒白玉珠冕之后,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内文武百官无不屏息垂首。
兵部尚书,太子一党的干将赵汝明,正慷慨陈词:“……陛下,杨老将军重伤,北境军心涣散,雍凉城虽坚,然久守必失!慕容垂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臣以为,当此危局,应以和为贵。可遣能言善辩之士,前往辽营议和,暂割雍凉以北三州与辽,换取其退兵。如此,可保全北境主力,使我大晏获得喘息之机,重整军备……”
“赵尚书此言差矣!”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祖宗疆土,寸尺不可与人!雍凉三州乃北境屏障,一旦有失,北辽铁蹄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腹地!此议和,实为投降!”
“王御史!难道要为了你那迂腐气节,让我大晏数万儿郎在雍凉城下血流成河吗?”太子厉文羽终于按捺不住,跨步出班,他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面带愠色,“七弟前日还在御前大谈‘以点控面’,结果如何?杨老将军便是信了这等空谈,才致有断刃谷之败!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当行权宜之计!割地虽痛,总好过国破家亡!”
他话音未落,目光刻意扫过站在班列中后段,一直沉默不语的厉文远,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殿内一时寂静。主和派占据上风,主战者虽有心反驳,但碍于太子威势和北境确切的败绩,一时难以找到有力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儿臣,反对议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王厉文远缓步出列,走到御阶之前,躬身行礼。他今日穿着一袭暗青色亲王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如玉山,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
皇帝冕旒微动,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靖王,你闭关数日,有何高见?”
“回父皇,”厉文远直起身,目光扫过面露讥讽的太子和神色各异的群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儿臣以为,割地议和,非但不能解北境之危,反而会加速我大晏亡国之祸!”
“厉文远!休得危言耸听!”太子厉文羽厉声喝道。
厉文远并不看他,继续面向皇帝陈述,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慕容垂此人,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其志不在三州五城,而在整个大晏天下!今日我若割让三州,示之以弱,他日他便敢索要十州!辽人贪婪,得寸进尺,此乃豺狼本性,岂是区区财帛土地所能填满?此其一。”
“其二,北境军新败,主帅重伤,士气低迷是实。然,雍凉城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一月。杨老将军麾下副将皆百战之将,并非无一战之力。此刻若朝廷议和割地,等于告诉前线将士,朝廷已放弃他们,放弃北境!届时军心彻底崩溃,不待辽军来攻,雍凉城恐自内部生变!这非保全,而是催命!”
“其三,”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我大晏立国百年,靠的是文武百官励精图治,靠的是边疆将士浴血奋战,靠的是天下百姓民心所向!今日若割地,失地是小,失天下民心是大!届时,国将不国,纵有百万兵马,谁还愿为这等屈辱朝廷效死?”
一番话,层层递进,从敌人本性、战场实况到民心向背,剖析得鞭辟入里,掷地有声。不少原本主和的官员面露沉思,而主战派则精神一振。
太子厉文羽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一篇慷慨陈词!七弟既然反对议和,言之凿凿,想必已有退敌良策?莫非又要空谈你那‘以点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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