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舆情攻势 (第1/2页)
晨曦微露,驱散了应州城外的硝烟与血腥气,却驱不散弥漫在军营上空那股混合着胜利亢奋与战争残酷的复杂气息。昨夜一场干净利落的反伏击,生擒辽军千夫长,重创其先锋,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军。士卒们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对那位深不可测的靖王爷愈发炽热的崇敬。
中军大帐内,厉文远并未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他负手立于刚更新的沙盘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北辽疆域的纵深。杨小淇坐在一旁,仔细擦拭着昨夜饮血的长剑,剑身映照出她沉凝的眉眼。
“殿下,俘虏已初步审讯完毕。”一名亲卫校尉入帐禀报,“那千夫长名唤秃发赤那,是慕容垂麾下颇为得力的悍将,嘴很硬,只承认夜袭,其余一概不言。”
厉文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硬骨头?没关系。有时候,让敌人自己开口,比严刑拷打更有效。”
他转向杨小淇:“小淇,你觉得,慕容垂此次南侵,靠的是什么?”
杨小淇收剑入鞘,不假思索:“兵锋之利,骑兵之悍,以及…我大晏内部某些人提供的便利,或至少是默许。”
“不错。”厉文远点头,“但还有一点,信息。他让他的士兵相信,他们是战无不胜的狼群,而我们大晏是软弱可欺的羔羊。他让边境的一些百姓,甚至部分军士,在恐惧中认为北辽不可战胜。此乃心战。”
他踱步到帐口,望着外面开始忙碌起来的士卒:“昨夜我们赢了刀兵,今日,该赢人心了。”
“殿下的意思是?”杨小淇若有所悟。
“释放俘虏。”厉文远语出惊人。
校尉和杨小淇同时一怔。校尉急道:“王爷,这…秃发赤那乃重要敌将,岂能轻易释放?且那些俘虏亦是我军战功…”
厉文远抬手打断他,目光深邃:“放,当然不是白放。要让他们带着我们想让他们带回去的消息走。”他详细解释道,“挑那些受伤较轻、看起来最容易动摇的俘虏,给他们治伤,给他们饱饭。然后,让他们‘无意中’听到一些谈话。”
“比如,辽军如何虐杀我大晏边境被俘斥候,如何将整村整寨的百姓屠戮殆尽,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要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惨状,越详细越好,最好是秃发赤那麾下其他被俘士卒‘招供’出来的。同时,也要让他们知道,我靖王麾下,优待俘虏,只要放下兵器,可免一死,愿归乡者,发放路费。”
校尉眼睛一亮:“王爷是要动摇其军心?”
“不止。”厉文远摇头,“还要让这些消息,随着这些俘虏,传回辽境,传到那些被慕容垂蒙蔽的部落和百姓耳中。更要让慕容垂知道,他的残暴,已非秘密。”
杨小淇彻底明白了厉文远的意图,这是攻心为上,不仅要瓦解敌军当下的斗志,更要破坏慕容垂在草原上的统治根基,至少,埋下猜疑的种子。她补充道:“此事需安排巧妙,不能显得刻意。可派几个机灵的士卒,伪装成不满军饷或者心慈的护理兵,在俘虏营附近‘抱怨’。”
“正该如此。”厉文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此事由你亲自安排人手,务必自然。”
杨小淇领命,立刻起身去布置。
厉文远又对校尉道:“俘虏释放之前,将秃发赤那单独提出来,本王要见他一面。”
片刻后,被缚双手的秃发赤那被押进大帐。他身材魁梧,即便受伤被俘,依旧昂着头,眼神凶狠如狼,带着草原勇士特有的桀骜。
厉文远并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他面前,平静地打量着他。没有预想中的斥责或刑讯,厉文远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开口,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契丹语(原主记忆与自身语言天赋结合):“秃发赤那,慕容垂许诺你攻破应州后,屠城三日,财物任取,是么?”
秃发赤那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厉文远竟通契丹语,更一语道破了他心中隐秘的期待。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厉文远也不在意,继续用契丹语说道:“你可知道,昨夜若非本王下令生擒,你早已是乱箭下的亡魂?你可知道,你麾下儿郎,有多少人是因慕容垂的野心和欺骗,枉死在异国他乡?他们本应在草原上放牧、娶妻、生子,如今却成了孤魂野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慕容垂告诉你们,大晏软弱可欺,告诉你们杀戮可以带来荣耀和财富。但他可曾告诉你们,我大晏边军弓弩之利,足以洞穿重甲?可曾告诉你们,本王能料敌于先,让你们自投罗网?可曾告诉你们,他慕容垂为了王位,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屠戮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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