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20章 门槛 (第2/2页)
视野边缘跳出:
【介质:灰粉(导引性)】
【提示:对方意图建立场域】
【建议:避免深吸】
他没有深吸,只用指腹把缠手布上的灰粉轻轻抖掉一半。抖不掉全部——规矩不让你全抖。能抖掉一半,就是缝。
独眼裁判敲棒声传来,像催命。
木笼门开,沈烬走上拳台。
拳台比以往干净。台面撒过一层灰粉,灰粉很细,细得像香灰。灰粉一撒,血壳看不见了,脚印也淡了。干净得像给死人擦过脸。
对面的人已经在台上。
那是个年轻人,年纪不大,脸很白,白得像没晒过风。灰袍披在他身上,袍角不沾尘。最刺眼的是他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却有薄茧。薄茧不是拖袋磨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年轻人抬眼,看沈烬胸口的灰牌,嘴角微微一动:“执事倒是舍得。”
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瓷,干净得让人不舒服。
独眼裁判咳了一声,强装硬气:“门槛赛。点到为止。开始!”
年轻人抬手。
那手抬得很慢,慢得像在画线。
沈烬的胸口灰线忽然一热,热得像被针戳。戳得他腹里的火差点翻上来。
视野边缘瞬间亮起:
【对手:律纹操控(低阶)】
【提示:以灰粉为介质】
【警告:火一旺,即被锁】
年轻人看着他,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冷静的好奇——像看一块即将入炉的料。
他淡淡道:“我姓许,名折。玄炉宗外门,来验你这口野火。”
“撑过三息,你算合格。”
话音落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
灰粉微微一颤,像被风吹,又像被线牵。沈烬脚底的灰粉忽然粘住,粘得像湿泥。他的脚跟刚想咬地,就像咬在一张滑网里,力落不实。
许折一步不进,手却已到。
他的掌缘轻轻切来,切向沈烬喉侧。切得不狠,却带着一股“规矩”的冷——切中,你就失声;失声,你就失气;失气,火就散。
沈烬后撤半步,半步极短。他不敢退多,退多脚下灰粉更黏。他把重心沉下去,腹压像石,硬压住那股滑。
第一息。
许折的掌缘擦着沈烬喉侧过去,带起一丝凉风。凉风里有灰粉味。灰粉要钻进他鼻腔,钻进去,场就进身体。
沈烬闭口,舌顶上颚,把鼻息压细。
第二息。
许折的指尖忽然弹出,像点香。点向沈烬胸口灰牌。灰牌一震,胸口灰线热得更猛,像要把沈烬腹里的火拽出来。
沈烬眼前一晃,视野边缘跳红:
【灰线牵引:增强】
【建议:三息锁热】
第三息。
沈烬没有退。他忽然把下颌收死,腹压猛沉,像把炉门砸上。与此同时,他的脚尖在灰粉里轻轻一拧——拧出一个极小的角度。角度一出,脊线对正,整劲从脚底起,硬把那“滑网”撕开一条缝。
缝一开,沈烬的左掌根已送出。
不快,不狠。
只是最准。
掌根落在许折手腕外侧那一点——桥桩。
咚。
许折的手腕微不可察一偏。偏到让他那条“线”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台面灰粉像被风吹开一圈。圈外的人看不懂,只觉得冷意一散。
许折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低声笑:“有点意思。”
他抬手再点。
这一次,灰粉不再只是粘脚,而是沿着台面细细爬,爬成一条条线,线向沈烬脚踝缠来,像要把他钉在原地。
沈烬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会被“规矩”磨死。
他抬眼,罗阎在上座看着,眼神像炭,炭在等火旺。
沈烬把那口气沉到底,胸腔一松,腹里火忽然一亮——亮得像炭被鼓风。
灰线瞬间发烫,烫得像红铁。
灰粉线也在那一刻颤了一下,像遇见了真正的火。
沈烬听见自己心里一个声音很冷:
门槛要踩过去,就得烧。
他点火,往前踏出第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