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35章 内斗 (第1/2页)
天窗外是屋顶,屋顶像一张裂开的铁皮。
风从裂缝里钻,吹得人睁不开眼。灰尘贴在汗上,瞬间变成一层硬壳。拾骨城的方向在远处冒着淡烟,像一口永远烧不透的炉。
沈烬爬出来的那一刻,背后那股杀意更清了。
不是赤母的杀意。赤母的杀意热、野、直。那股杀意冷、薄,像刀刃贴着皮肤试温。
他没回头。
回头就是给刀口找位置。
瘦娘在旁边拽住他胳膊,手指却在他臂肉上轻轻一掐——这是提醒,也是问:后面有人?
沈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韩魁把笼子拖到屋顶的通风塔后,蹲下去检查赤幼。赤幼眼睛半睁,里面有一圈淡淡的红光,像还没烧尽的炭。它看着韩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像幼犬。
“它在认人。”瘦娘低声说。
韩魁冷笑:“认个屁。它认的是肉。”
灰袍监猎从天窗爬出来,动作不快,却极稳。他袖口里那点灰粉早已收好,露出一截黑色的短刃。短刃很窄,像裁纸刀,却比裁纸刀更干净——刀身没有花纹,没有血槽,像一条能抹掉名字的线。
他走到沈烬身后,停住。
风里传来赤母的嘶吼,隔着两栋楼,声音仍旧沉。它绕着楼找路,找出口。它不会走楼梯,它会把楼拆成楼梯。
灰袍监猎忽然开口,像闲聊:“你叫沈烬?”
沈烬没应。
灰袍监猎又道:“点火炉巅峰,摸到暗火雏形……这种人,在外环不该活到现在。”
他语气里没有赞赏,只有一种“该收”的笃定。
沈烬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想收什么?”
“收账。”灰袍监猎说,“猎物归宗门,功归军府,人——归炉。”
最后三个字落得很轻,却像铁锤敲在心口。
韩魁猛地抬头,眼神像要吃人:“你他妈说什么?”
灰袍监猎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沈烬:“你刚才反噬吐血,撑不了多久。你留下,拖它一刻,我们都能活。”
“你也活?”沈烬问。
灰袍监猎笑了:“我不需要你拖。我需要你——别活着回城,别把今天这笔账说出去。”
风把灰尘吹进沈烬眼里,刺得他眨了一下。就这一眨,灰袍监猎的刀动了。
刀不是刺心,是割火契。
火契锁扣在沈烬腕上,红纹还在爬。灰袍要割断它,让沈烬变成“无契之人”,变成城外的野尸,死了也没人认账。
沈烬的手腕却在刀尖落下前移开了半寸。
半寸很小,像误差。但那半寸刚好让刀尖落在金属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星一闪。
沈烬顺势抬肘,肘尖顶在灰袍手腕内侧。那一顶没有发力爆响,却让灰袍手指一麻,刀险些脱手。
灰袍眼神一寒,另一只手抓向沈烬咽喉。
沈烬没躲,他只是把腹压锁紧,脊柱一节节收,整个人往下沉。灰袍抓到的不是咽喉,是一块硬得像铁的颈前肌。抓不动,反而被沈烬肩胛一抖,卸掉了力。
那一瞬间,沈烬指节轻轻一敲——敲在灰袍肋间。
敲得很轻。
灰袍身体却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发白,像被人从里面捅了一针。那是暗火雏形,透进去一寸,刚好卡在肋间神经上。疼不死,但会让你一口气断半拍。
灰袍退了一步,呼吸乱了。
韩魁趁机冲过来,一脚踹在灰袍膝弯。灰袍跪下,刀“当啷”落地。
“你想把谁归炉?”韩魁低声,声音里全是火。
灰袍抬头,眼神却比韩魁更冷:“你敢杀我?杀了我,你们回城就是死。”
韩魁的脚尖悬在他喉结前,没落下。不是怂,是算。
外环人杀宗门的人,等于把自己挂在城门上晒。
瘦娘把刀收回袖里,轻声道:“别在这儿争。赤母要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像被人从底下抬起再砸下,屋顶的铁皮“咔”一声裂开一道口。赤母在拆楼。
韩魁咬牙,抬起灰袍的刀,刀尖抵住灰袍下巴:“你给我指路。你敢耍花样,我不杀你——我把你丢给它。”
灰袍笑了笑,嘴角却渗出一点血:“路我有。但路不白给。”
沈烬喘着气,背后冷汗把衣服粘住。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暗火只是借势,反噬还在骨里烧。再来两下,他自己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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