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家出手 (第1/2页)
第四天子夜。
陈九没睡。
他坐在厨房门槛上,左手握着短刀,右手按着地面。食肆周围的禁制像蛛网,一丝一毫的震动都能传到他掌心。
来了。
不是风声,不是兽行。
是滑行的声音,像蛇贴着草皮,但更轻,更规律。
两个。
从乱葬岗方向来,贴着地面,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如果不是食孽胃对“非人”的敏锐,他几乎察觉不到。
陈九缓缓站起,退到灶台边。
锅里的“留影粥”微微震颤,张清的魂念在示警。
门没锁。
但外面的人没推门。
他们穿门而过。
不是穿墙术,是身体像液体一样,从门缝里“流”进来,在堂屋地面上重新凝聚成形。
两个黑衣人,中等身材,蒙面,只露眼睛。
眼睛是死的。
瞳孔不会收缩,不会转动,像两颗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
画皮傀儡。
陈九在孙不语笔记里见过描述——用符纸、尸油、骨粉炼制,外表像人,内里是空的,只听指令,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两个傀儡站定,头颅缓缓转动,扫描房间。
当它们“看”向厨房时,陈九感觉有股冰冷的意念像针一样扎过来。
暴露了。
他左手一扬,早就准备好的“镇魂散”撒出去!
灰白色粉末爆开,弥漫成雾。
两个傀儡冲进雾里,动作齐齐一滞!
就是现在!
陈九短刀刺向左边傀儡的咽喉!
“叮!”
刀尖刺中的不是血肉,是硬木。皮肤破裂,露出下面惨白的、带着木纹的质地,伤口处飘出细碎的纸屑。
果然。
右边傀儡的短刃已经划向陈九肋下,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尸毒。
陈九侧身躲,慢了半拍。
“嗤——”
衣服割裂,肋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是麻痒。
毒发了。
他倒地翻滚,拉开距离,左手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砸过去!
瓷瓶碎裂,粘稠的黑水溅了两傀儡一身——是熬“留影粥”剩下的边角料,混了灶膛灰,没什么用,但能干扰气息。
傀儡动作又慢了一拍,身上那层完美的“人气”伪装开始剥落,皮肤下透出淡黄色的符纸纹路。
但还不够。
两个傀儡再次逼近,封死退路。
陈九背靠厨房门框,退无可退。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铁锅——里面有小半锅昨天熬坏了的“镇魂粥”残汤。
拼了!
他转身扑向铁锅!
两个傀儡紧跟着冲进厨房。
就在陈九的手即将碰到锅沿时——
后窗无声滑开。
一道佝偻的影子飘了进来,像片落叶,落在右边傀儡身后。
孙守静。
他左手拄拐,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五指成爪,扣住傀儡后颈!
“咔嚓!”
轻微的脆响,像折断枯枝。
右边傀儡动作骤停,眼中死光熄灭,整个人像抽掉骨架的皮囊,软软瘫倒。
与此同时,陈九抓住了铁锅!
他用尽力气,将小半锅粘稠暗沉的“镇魂粥”残汤,朝左边傀儡劈头盖脸泼过去!
“哗啦!”
粥汤糊了傀儡满头满脸。
残存的“安神定魂”意念,对阴邪傀儡是剧毒。
傀儡发出短促的尖啸——不似人声,像纸片撕裂——双手捂脸,剧烈颤抖。脸上的蒙面布和那层惨白“画皮”迅速腐蚀、起泡、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闪着黯淡红光的扭曲符文。
孙守静如影随形,拐杖无声点出,杖头精准戳在傀儡心口。
“噗!”
符文红光急速闪烁,熄灭。
傀儡僵直,然后开始自燃。
淡绿色的火焰从内而外烧起来,无声无息,几个呼吸间,就烧成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旁边那个被孙守静制住的傀儡,也同步自燃成灰。
厨房里只剩下两堆灰烬,一柄幽蓝短刃“叮当”落地,还有陈九粗重的喘息。
“画皮傀儡,赵家‘无面死士’的最低等货色。”孙守静用拐杖拨了拨灰烬,声音低沉,“派两个来,是试探,也是灭口。你在周府露的那手,他们记下了。”
陈九捂着肋下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来,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尸毒在扩散。
孙守静扔过来一块沾水的抹布:“先按住。刀上有尸毒,拖久了烂肉。”
陈九接过,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掏出解毒药粉撒上。药粉接触伤口,“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疼得他额头冒汗。
孙守静在灰烬里翻找,拐杖尖挑起一块指甲盖大小、漆黑的薄片,像是玉或骨质的,上面刻着微小的饕餮纹。
“控符芯,藏心口,记录指令。”孙守静捡起薄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嗅了嗅,脸色凝重,“新鲜的魂力印记……激活不超过六个时辰。指令是……”
他顿了顿,看向陈九:
“‘清除渡厄食肆内所有活物’。”
灭口指令。
陈九心头一紧。
“还有,”孙守静把薄片递过来,“炼制手法和残留气息……和养鬼坊那批追魂使同源。赵家炼这些东西的地方,恐怕就在养鬼坊底下。”
陈九接过薄片。
入手冰凉刺骨,食孽胃猛地抽搐!
一股混杂着冰冷杀意、任务指向、还有其他模糊信息的碎片,顺着指尖冲进来!
他闭上眼睛,全力消化。
画面闪现——
许多相似的傀儡在不同地方被“唤醒”。
其中一幅稍清晰:穿御史官服的老者影像,面容清矍严肃。
旁边标注猩红的“六”字。
还有一行小字:
“忠魂之六,三日后子时,静园收魂。”
陈九猛地睁眼!
“下一个目标是御史台大夫周正!编号六!三日后子时,在静园收魂!”
孙守静瞳孔骤缩:“周正?你确定?”
“控符芯里残留的信息!赵家要把他炼成第六个‘七杀阴将’!”
孙守静脸色瞬间铁青。
“现在什么时辰?”他急问。
陈九看了眼窗外:“丑时过半。”
“三日后子时……那就是大后天夜里。”孙守静拄拐的手青筋暴起,“他们要动周正这种级别的重臣,不会只用官场手段。静园……那是周正在城外的别院,他每月初七会去那里静修。大后天正好是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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