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家出手 (第2/2页)
他猛地看向陈九:“你现在就去周府!通知周正,无论如何,初七那天绝不能去静园!赵家一定在那里布了天罗地网!”
“可周府现在……”陈九想起周正还在“言灵疫”的折磨中。
“顾不上了!快去!”孙守静推他,“我留在这里处理痕迹,防备后手。你路上小心,赵家既然盯上你,路上也可能有埋伏!”
陈九咬牙,胡乱包扎伤口,将必要物品贴身藏好,又看了一眼灶台后安放“留影粥”的凹龛。
“快去!”孙守静催促。
陈九不再犹豫,冲出厨房,从后窗翻出,没入黑暗山林,朝着京城方向疾奔。
肋下伤口随着奔跑撕裂般疼痛,尸毒的麻痒感在扩散。
他咬着牙,将速度提到极限。
阴阳瞳在黑暗中全开,规避着可能的陷阱。
一个多时辰后,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周府所在的街巷。
脚步猛地顿住。
周府在夜色里静静矗立,门楼、围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阴阳瞳里,整座府邸被一层半透明的灰黑色帷幕笼罩着!
帷幕扭曲光线,吸收声音,隔绝生气。
从外面看,周府死寂一片,门口灯笼黯淡无光,像座巨大的坟墓。
鬼打墙。
而且是能将整座尚书府都罩进去的、超大型的鬼打墙!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也绝非寻常鬼物能布置。
这是阴司阵法,或者……更高级的邪术。
赵家已经动手了。
就在今晚。
周正和他的家人,现在就在这座被“剥离”出现实的府邸里,生死未卜。
陈九站在街角阴影里,望着那层无形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帷幕,心脏沉到谷底。
强行闯入?
这鬼打墙的强度,他破不开。
求援?
来不及。
时间在流逝。
每一刻,周府里都可能有人死去。
陈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盯着那层帷幕,右眼阴阳瞳运转到极致,试图寻找薄弱点。
突然——
帷幕某处,波动了一下。
像水面被石子击中,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隐约露出府内的景象:庭院,走廊,还有……一个穿着下人衣服、正在疯狂奔跑的人影!
那人跑到围墙边,想翻墙,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又冲向大门,同样被弹回。
像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陈九看清了他的脸——
是周文轩。
他脸上全是血,眼神惊恐,嘴唇在动,似乎在喊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他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陈九握紧拳头。
必须进去。
无论如何。
他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周府围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树很高,枝叶繁茂,有几根粗壮的枝桠伸向府内。
陈九眼神一厉。
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借力跃起,抓住最低的那根树枝!
伤口撕裂的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咬牙忍住,手脚并用,飞快往上爬!
爬到树顶,离围墙内的庭院只有一丈多距离。
但中间隔着那层灰黑色的帷幕。
陈九看着下方庭院里徒劳奔跑的周文轩,又看了看那层波动的帷幕。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身体穿过帷幕的瞬间——
冰冷刺骨!
像跳进冰窟,又像被无数只手拉扯、挤压!
眼前光影扭曲,耳边响起万千鬼哭!
食孽胃疯狂预警!
他咬牙,死死保持清醒。
“噗通!”
摔在庭院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身上的冰冷感和拉扯感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
周文轩就在三丈外,正惊恐地看着他。
陈九爬起来,环顾四周。
庭院还是那个庭院,但颜色不对。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像褪色的老照片。
空气粘稠,带着陈年墨臭和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主屋方向,传来隐隐的、压抑的哭泣和……诡异的诵经声?
不是佛经。
是那种音节扭曲、听得人头皮发麻的邪咒!
周文轩冲过来,抓住陈九的胳膊,声音嘶哑带哭腔:“陈先生!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外面被东西封住了!出不去!所有人都出不去!”
“你爹呢?”陈九急问。
“在主屋!我娘和弟弟妹妹也在!”周文轩脸色惨白,“半个时辰前……府里突然起雾了……灰黑色的雾……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那些之前发病吐黑字的人……”周文轩浑身发抖,“全都……站起来了。”
陈九心里一沉。
“他们眼睛翻白,嘴里不停念着什么,朝主屋走……我爹让护卫拦住,但护卫一碰到他们,就……就也倒下了,接着也站起来,加入他们……”
周文轩指向主屋方向:“现在……整个府里还能动的人,除了我和几个躲在柴房的下人……就剩主屋里我爹娘他们了……那些‘东西’……把主屋围住了……”
陈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主屋外,月光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穿下人衣服的,有穿护卫铠甲的,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嬷嬷……
他们背对庭院,面朝主屋,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嘴里低声诵念着那种扭曲的邪咒。
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无数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而在这些“人”的上空,主屋的屋顶上——
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斗笠,垂着头,看不清面目。
他手里拿着一串黑色的念珠,正一颗一颗地拨动。
每拨动一颗,下面那些“人”的诵咒声就整齐一分。
每拨动一颗,笼罩周府的灰黑色帷幕就凝实一分。
陈九盯着屋顶上那个黑袍人,右眼阴阳瞳里,看到了他周身缠绕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怨气。
还有……一丝熟悉的饕餮纹气息。
赵家的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