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打墙破 (第1/2页)
陈九踹开窗的瞬间,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
赵无咎站在床边,玄衣披发,脸上带着那种看蚂蚁挣扎的平静笑意。
左边是个干瘦老道,桃木剑指着周正眉心——剑尖插着一张暗黄色的符,符上饕餮纹像活物一样蠕动。
右边是个赤足红衣女人,捧着一尊黑玉饕餮香炉,炉里黑烟笔直上升,在空中散开,变成细丝钻进周正七窍。
周正躺在床上,脸色青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眉心被符纸贴着的地方,皮肤下透出淡金色的光,正被一丝丝抽出来,顺着桃木剑流进老道袖子里。
抽魂。
已经进行到一半。
陈九滚进屋里,手里的瓷瓶朝着那张符泼过去!
“找死!”老道厉喝,桃木剑调转,一道灰黑剑气射来!
红衣女人香炉一倾,大蓬黑色香灰扑出!
陈九没躲。
他知道躲不开。
“噗!”
剑气洞穿左肩,香灰糊了一脸,皮肤像被烙铁烫过,瞬间起泡溃烂。
但那罐混合了血、泥、变质雨水的“汤”,也泼中了符纸。
“嗤——!!!”
暗黄色的符纸剧烈抽搐,像被扔进油锅的活鱼!饕餮纹扭曲变形,刺入周正眉心的金线猛地缩回!
“呃啊——!”周正身体弹起,又重重摔回床上,大口喘气,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全是血丝。
“小老鼠……”赵无咎终于动了动眉毛,“总能找到不该找的地方。”
他抬手,止住还想动手的老道和女人。
陈九靠着墙站直,左肩血如泉涌,脸上溃烂的皮肤往下掉渣,但他死死盯着赵无咎:
“你们要杀皇帝。”
不是问句。
是陈述。
刚才符纸紊乱的瞬间,食孽胃通过那根抽魂的金线,反向吞噬到了一段记忆碎片——
七道忠魂在青铜巨鼎里熬炼。
完整的黑色阴兵符悬浮上空。
炼成的“七杀阴将”潜入皇宫。
老皇帝在睡梦中七窍流血暴毙。
太子被栽赃弑君。
赵家扶幼主登基,权倾朝野。
还有……以举国气运为祭,与阴司签订更黑暗的契约。
赵无咎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看到了?”他语气像在聊天气,“也好,死得明白。”
他走向陈九,步子很缓,像猫戏弄快死的老鼠。
“李破虏的军煞,周正的忠魂,还有另外四个……差不多了。”赵无咎停在陈九面前三步,“还差一个,太子少保杜如晦。他比周正还硬,魂气更纯,做‘七杀阴将’的主魂正合适。”
他俯身,看着陈九血糊糊的脸:
“你救得了周正,救得了杜如晦吗?”
“你救得了这京城里,所有被我们盯上的人吗?”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陈九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赵无咎。
是扑向床边,一把扯下那张还在抽搐的符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食孽胃疯狂运转,像吞下了一颗烧红的炭!
符纸在胃里炸开,无数扭曲的饕餮纹和咒文顺着经脉往全身钻!皮肤下凸起一条条蚯蚓似的纹路,眼睛、耳朵、鼻子……开始往外渗血!
“想毁符?”赵无咎冷笑,“那符连着周正一半的魂,你吞了,就得替他受一半的抽魂之苦。”
他说的没错。
陈九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撕裂。
像有无数只手伸进身体里,抓住他的三魂七魄,往外扯。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尖啸。
但他咬着牙,没松口。
右手摸向腰间,抽出短刀,不是刺向赵无咎,而是刺向自己肚子!
刀尖入腹三寸,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食孽胃被刺破一个小口,里面正在消化的符纸残骸混着血,从伤口流出来。
流出来的瞬间,陈九用左手接住,猛地朝老道脸上甩去!
老道正在调息,没料到这一手,被糊了一脸。
那些沾着血的符纸残骸,像活了一样往他皮肤里钻!
“啊啊啊——!”老道惨叫,扔了桃木剑,双手捂脸,指缝里渗出黑血。
红衣女人脸色一变,想帮忙,却被陈九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香炉里装的是‘子母连心蛊’吧?炉子碎了,你肚子里的母蛊也会死。”
女人僵住,低头看手里的香炉,又看陈九,眼神惊疑。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陈七窍流血,笑得很狰狞,“食孽者的胃,能尝出味道。”
赵无咎终于敛去了笑意。
他看着陈九,眼神第一次有了认真。
“你比孙不语难缠。”
话音落,他抬手。
不是法术,是武技。
一掌拍来,看似轻飘飘,掌风却压得陈九喘不过气!
陈九横刀格挡。
“铛!”
刀断了。
掌力余波砸在胸口,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动不了了。
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内脏像移了位,嘴里全是血沫。
赵无咎走过来,蹲下,伸手捏住他下巴。
“可惜了。”他说,“要是早几年遇到,或许能收你用。”
“现在……只能杀了。”
他手指用力,陈九听见自己下颌骨开始裂开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
“轰隆!!!”
外面传来巨响!
整座府邸震动,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腾!
那些僵立的下人、护卫,身体齐齐一震,然后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
笼罩周府的鬼打墙,破了。
赵无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外。
隐约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出鞘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守夜人?”红衣女人脸色发白。
老道还在捂脸惨叫,脸上被符纸残骸腐蚀出一个个血洞。
赵无咎松开手,站起来。
“走。”
“大人,他……”女人指着奄奄一息的陈九。
“带不走了。”赵无咎看了一眼门外越来越近的动静,“留着他,让他给守夜人传句话。”
他低头,最后看了陈九一眼。
“告诉无面先生,‘七杀’已成其五,剩下两个,他要拦,就亲自来拦。”
说完,他转身,玄衣一展,像融入阴影般消失。
红衣女人咬牙,扶起还在惨叫的老道,也跟着冲出门,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屋里只剩陈九和周正。
一个倒在血泊里,一个瘫在床上。
门被撞开。
几个穿黑衣、戴面具的人冲进来,手里握着奇形兵器,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个面具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陈九身上。
“还活着吗?”
陈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吐出一口血。
闭眼面具走过来,蹲下,伸手按在他颈侧。
“有气。”他回头对同伴说,“抬走。床上那个也带走,小心点,魂伤得不轻。”
两个人上前,用特制的担架抬起陈九。
另一个走到床边,检查周正。
“魂被抽走了一半,救回来也是废人。”那人摇头。
“带回去再说。”闭眼面具站起来,“清理现场,所有痕迹抹掉,不能留把柄给赵家。”
“是。”
陈九被抬起来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地上是他的血,断刀,还有那张被撕碎、又被吞下、最后流出来的符纸残骸。
墙上还有他撞出来的血印。
窗外,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睛。
昏过去之前,听见闭眼面具说了一句:
“食孽者……终于又出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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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再醒来时,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石墙,石床,石桌,唯一的光源是墙上嵌着的一颗发光的石头,散着幽蓝的光。
他动了动,全身像散了架,每一处都在疼。
低头看,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肩、腹部、胸口……都被仔细包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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