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伤愈 (第1/2页)
肩上的伤一天天好转。
林朔每天去医帐换药,年轻大夫拆开纱布检查,伤口从翻卷的皮肉渐渐收口,长出粉色的新肉。第七天,大夫说可以拆线了。
线是羊肠线,缝得很细。大夫用剪子剪断,一根根抽出来,每抽一下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林朔咬着牙没出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拆完线,伤口留下一条浅红色的疤,从肩头斜向下到锁骨,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大夫抹上药膏,重新包扎:再养三天就能正常训练,但别马上用全力。
林朔点头,道谢。
走出医帐,外面阳光正好。校场上正在操练,呼喝声,刀风声,脚步声,混成一片蓬勃的生机。林朔站在帐篷阴影里看了一会儿,握了握拳。手臂还有些僵硬,但力量在恢复。
他走向甲字营的队伍。张猛正在训话,看见林朔过来,点了点头:伤好了?
差不多了。
张猛打量他一眼:下午归队。
是。
解散后,赵铁柱凑过来:队长,你可算好了。这几天咱们甲字营被乙字营压着打。
林朔看向校场另一边。乙字营的队伍整齐划一,周厉站在最前,正低头擦刀。似乎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李大牛揉着肩膀:那小子下手真黑,昨天对练,我肩膀现在还疼。
王顺小声说:他专挑关节打,但又不伤筋骨,就是让你疼。
林朔没说话。他活动了下左肩,伤口还有些紧绷,但不碍事了。下午训练,他会对上谁?
午饭时,食堂气氛有些微妙。甲、乙、丙三营的人各自坐一堆,中间隔着无形的界线。林朔打了饭,找了张空桌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两个人——姜斩和周厉。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埋头吃饭。
姜斩先吃完,放下筷子:下午对练,你归队了?
林朔点头。
周厉扒完最后一口饭,抬眼看他:伤疤好了?
好了。
周厉灰色的眼睛盯着林朔肩部,仿佛能透过衣服看见那道疤:留疤了?
林朔没回答。
周厉笑了:疤是刀客的勋章。我身上有七道。
姜斩皱眉:很光荣?
刀砍出来的,总比吓出来的强。周厉站起来,端着饭盘走了。
姜斩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他那套理论,早晚害死他。
林朔继续吃饭。他想起在深渊里见过的那些刀魂——有些刀客死后,刀魂上还带着生前的伤痕。疤不会消失,会跟着刀,跟着魂,一直存在。
吃完饭,林朔去水槽洗碗。周厉也在,正用布细细擦拭他的暗蓝色短刀。看见林朔,他开口:你那把守拙,多久没磨了?
从没磨过。
周厉动作一顿:为什么?
钝有钝的用法。
周厉盯着他看了几秒,收起刀:下午对练,我会用最快的刀。
林朔洗完碗,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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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校场,阳光刺眼。
张猛宣布对练名单。甲字营对丙字营,乙字营轮空。林朔对上的是丙字营一个新来的,叫孙二狗,十七岁,个子很高,但很瘦,握刀的手在抖。
开始。
孙二狗冲上来,刀劈得很猛,但脚步虚浮。林朔侧身让过,守拙刀轻轻一拍,拍在他手腕上。刀脱手飞出。
孙二狗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林朔收刀:脚步要稳。
孙二狗捡起刀,低头走回队伍。
接下来几场,林朔赢得轻松。肩伤不影响动作,反而因为几天没练,手感更敏锐。他能清楚地看见每个人身上的“线”,发力线,破绽线,生死线。顺着线走,省力又高效。
姜斩那边也结束了,对手是赵铁柱。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最后姜斩险胜。赵铁柱喘着粗气:姜斩,你又进步了。
姜斩点头,看向林朔。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张猛走到校场中央:现在,队长对队长。林朔对姜斩。
众人散开,围成圈。林朔和姜斩走到圈中央。
开始。
姜斩没像上次那样急攻。他摆开架势,刀尖微垂,眼神沉静。林朔能看见他身上的线——比上次清晰,也更有条理。这小子进步了。
姜斩动了。刀从右下往左上撩,很稳,很快。林朔举刀格挡,刀身相触,力道很沉。姜斩顺势变招,横刀斩腰。林朔后退半步,刀从身前掠过。
几个回合下来,姜斩的刀法依然凌厉,但多了份沉稳。不再一味猛攻,而是攻守兼备,进退有度。林朔暗暗点头——这小子听进去了,学会了留力。
但还不够。
林朔开始反击。守拙刀不再只是格挡卸力,而是主动出击。每一刀都沿着姜斩的发力线切入,打在关节或穴位上。姜斩渐渐吃力,刀法开始乱。
最后一刀,林朔刀背拍在姜斩手腕,刀脱手。姜斩后退三步,站稳,看着地上的刀,沉默。
张猛宣布:林朔胜。
姜斩捡起刀,走回队伍。没说话,但眼神里没有不服,只有思索。
接下来是周厉对乙字营另一个队长,叫吴刚。吴刚很壮,刀也重,但周厉的刀太快,太刁钻。三招,吴刚的刀飞了,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很浅,但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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