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伤愈 (第2/2页)
张猛脸色一沉:周厉!
周厉收刀,灰色的眼睛看向张猛:教头,刀剑无眼。
张猛盯着他:这是对练,不是杀人。
周厉咧嘴一笑:我知道分寸。
张猛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很冷。
下午训练结束,张猛宣布:明天开始,三营合练。练合击阵型。
众人散去。林朔回营房路上,姜斩跟上来:你那刀法……又精进了。
林朔点头:你也一样。
姜斩沉默片刻:我昨晚去树林,看见周厉在练刀。
我也看见了。
他练的刀法……姜斩压低声音,不是天刀卫的,也不是任何正统刀法。是杀人的刀法,只求一击毙命。
林朔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姜斩停住脚步:三个月后大比,前十名能进巡天司。但巡天司要的不是杀人机器,是能守城护民的刀。
他看着林朔:周厉那种刀法,不该进巡天司。
林朔没说话。他知道姜斩说得对,但也知道张猛和秦老为什么留下周厉——那种纯粹的杀意,在战场上或许有用。
两人走到岔路口,分开。
回到营房,赵铁柱正在揉肩膀:队长,明天合练,咱们甲字营可得争口气。
李大牛苦着脸:乙字营那帮人下手太黑。
王顺小声说:我听说,合练之后会有个小比,前三名有奖励。
什么奖励?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东西。
林朔脱下外衣,检查肩上的疤。粉色的新肉已经长实,按上去只有轻微的刺痛。他活动了下肩膀,感觉力量在恢复。
晚上,他又去了树林。
今晚的林子很静。没有姜斩,没有周厉,只有月光和虫鸣。林朔走到空地中央,拔出守拙刀。
他开始练刀。
不是守拙刀的基础式,也不是在深渊里学的那些刀法,而是融合——守拙的沉稳,姜斩的凌厉,周厉的刁钻,还有刀魂之海里那些千百套刀法的精髓。
刀在手中活了。时而如山稳重,时而如风迅疾,时而如云变幻。刀身上的三个刻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山,风,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守拙刀的精髓不是守,也不是蓄,是“容”。容纳一切刀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形成自己的道。
刀越练越顺,身体越来越轻。肩上的伤仿佛不存在了,每一刀都带着全身的力量,又留有余地。
不知练了多久,他停下,收刀。浑身大汗,但精神清明。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声音:好刀法。
林朔转身。树林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是陆文渊。巡天司的刀笔吏,穿着青色便服,手里拿着本册子。
陆文渊走到月光下,打量林朔:伤好了?
好了。
陆文渊点头,翻开册子,炭笔记了几笔:我观察你三天了。每天夜里都来练刀。
林朔没说话。
你的刀法很特别。陆文渊合上册子,守拙刀,家传的?
是。
你爹教了你多少?
基础。
陆文渊盯着他:那剩下的,谁教的?
林朔沉默。
陆文渊笑了笑:不想说就算了。他顿了顿,明天开始的三营合练,好好表现。巡天司的人在看着。
他看着林朔:大比前十能进巡天司,但前十也有高低之分。第一名,有机会直接进‘刀笔吏’序列,接触核心卷宗。
林朔心头一动。核心卷宗——那里可能有父亲当年的记录,有斩铁刀的秘密,有所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陆文渊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你想查什么?
林朔犹豫了一下:我想知道我爹当年的事。
林守诚?陆文渊点头,他的卷宗,在巡天司是机密。只有‘刀笔吏’以上才能调阅。
他看着林朔:想查,就得进前十,还得是第一。
说完,他转身要走。
林朔叫住他:陆大人。
陆文渊回头。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文渊沉默片刻: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二十五年前,在北境长城。
他看着夜空,眼神遥远:那年我十六,刚进巡天司当学徒。妖族夜袭,我所在的小队被围。是你爹带人杀进来,把我们救出去。他中了三刀,差点死。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朔:我欠你爹一条命。现在,还你一个机会。
说完,他消失在树林里。
林朔站在原地,握紧刀柄。月光如水,洒在肩上,那道新疤微微发痒。
父亲救过陆文渊。陆文渊现在来还人情。
这世界像个圈,因果相连,恩怨相报。
他深吸一口气,收刀回鞘。
明天,三营合练。
他要争第一。
为了进巡天司,为了查卷宗,为了知道父亲当年经历了什么。
也为了,让那些死在城墙上的人,死得明白。
夜风吹过林子,松涛阵阵。
林朔走出树林,看向营地方向。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子。
三个月,很快的。
他加快脚步。
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