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2/2页)
大比的流程并无新意,抽签、登台、比试。邱国权的对手,无论是同门中的佼佼者,还是某些闭关多年突然出关、意图一鸣惊人的黑马,在他手下都未能走过二十招。
他的剑法,迅捷如电,刚猛如雷,深得天师府“五雷正法”剑诀的精髓,却又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厉与果决。符法运用更是精妙绝伦,信手拈来,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扭转战局。
一场场胜利,干净利落,引得台下喝彩连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频频点头,面露赞许。
“邱师兄果然厉害!”
“首席之位,实至名归!”
“我看这次七脉会武,邱师兄定能为我天师府扬威!”
赞誉声不绝于耳。邱国权面色如常,一一谢过,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西南那片诡谲的蛮荒之地。
最后一场,对阵的是天璇峰一位以防御著称的师兄。对方祭出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盾牌,灵力灌注之下,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坚实的壁障。
邱国权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闪烁着刺目雷光的符箓呈“品”字形放射而出,并非攻向盾牌,而是绕过它,在对手头顶、左右三方同时炸开!
“轰!咔——!”
雷光交织成网,狂暴的雷霆之力并非直击,而是形成奇异的震荡波,狠狠冲击着那面青铜盾牌。盾牌光华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持盾的师兄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透盾而来,直撼五脏六腑,气血翻腾之下,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就在这一瞬,邱国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方,惊雷剑并未出鞘,只是连鞘点在其肋下三分处,一股柔劲吐出。
“噔噔噔!”那位师兄连连后退数步,青铜盾牌光华黯淡,缩回原形。他站稳身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邱师兄修为通玄,师弟佩服。”
“承让。”邱国权收势,还礼。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移动过太大的位置,显得游刃有余。
高台上,玄玑真人抚须微笑:“国权对雷法的掌控,越发精微了。”
旁边一位长老也赞道:“不止是雷法,其对战机的把握、灵力运用的巧思,已远超同辈。假以时日,必是我天师府栋梁。”
玉衡子眯着眼,看着台下那道卓然而立的身影,呵呵笑了两声:“栋梁之才,更需磨砺。蛮荒遗墟,险恶之地,说不定正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呢。”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位长老听见。
玄玑真人看了玉衡子一眼,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大比结束,依例,优胜弟子可休整三日。三日后,于此处集合,再议七脉会武事宜。”
台下,邱国权垂首听令,眼神平静无波。
是夜,龙虎山再次沉寂。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天师府后山,借着山林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黑影速度极快,身法灵动诡异,完全不是天师府正统路数,且刻意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甚至绕开了几处宗门布置的警戒阵法。
直到远离龙虎山范围,黑影才在一处荒僻山涧停下,现出身形。正是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脸上也做了些许伪装的邱国权。
他回首望了一眼龙虎山方向,那片巍峨山脉在星空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没有犹豫,他转身,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血管中奔腾,支撑着他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赶路。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兽皮地图上的路径,以及关于古巫遗墟的种种凶险传闻。
必须快。必须在药效耗尽、虚弱期来临之前,找到东西,并安全离开。
昼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凭借丹药支撑和强大的意志力,他在第二日黄昏,终于抵达了蛮荒边缘。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被一片灰黑色的、仿佛被大火焚烧过的荒原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灵气也变得异常稀薄且紊乱。极目远眺,荒原尽头,是连绵不绝的、被厚重铅灰色瘴气笼罩的崎岖山脉,那就是古巫遗墟的外围。
邱国权服下一颗辟毒丹,又在自己身上拍了几张隐匿气息、隔绝毒瘴的符箓,这才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荒原。
一进入遗墟范围,那股阴冷、死寂、仿佛蕴含着无数恶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粘腻的黑色泥土,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兽骨半埋其中。稀稀拉拉的枯树扭曲着枝干,像是垂死挣扎的怪物。远处瘴气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古怪的嚎叫,分不清是风啸还是活物。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几处地图上标注的“蚀骨沼泽”和“怨魂坡”。饶是如此,途中仍遭遇了几次袭击。一群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腐毒飞蚁”,被他以雷火符箓惊散;一只潜伏在泥沼中、突然暴起袭击的“铁背鳄龙”,被他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一剑刺穿眼窝毙命。
越往里走,环境越恶劣,袭击也越发频繁诡异。有能致幻的斑斓毒瘴,有无形无质、专噬神魂的“阴煞”,还有一次,他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视线从极远处瘴气深处投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那绝非普通妖兽。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借助地形躲藏了足足一个时辰,那视线才缓缓移开。
冷汗浸湿了内衫。这遗墟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但他不能退。
第三日正午,凭借丹药最后残余的效力,他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万鬼壑”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倾斜向下的地裂峡谷,像是被神灵用巨斧劈开。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漆黑如墨的岩壁,寸草不生。谷口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翻滚涌动,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鬼面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仅仅是站在谷口,那股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怨念,就让人头皮发麻,神魂不稳。
谷口边缘,散落着一些人类的骸骨和锈蚀的兵器,年代不一,有些甚至已经风化。这里,显然吞噬过不少冒险者。
邱国权压下心头的悸动,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定魂香”点燃。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鼻端令人作呕的腐朽味,也让翻腾的心神略微安定。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符箓和丹药,将惊雷剑握在手中,剑身隐约有细微的雷光流转。
“就是这里了。”他低语,眼神锐利如鹰,投向那仿佛巨兽之口的幽深峡谷。
按照那份残缺地图和搜集来的只言片语,“惊仙秘录”的残卷,最有可能就在这“万鬼壑”的深处,某处上古巫祭的遗迹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身影没入那翻滚的灰黑雾气之中。
一入峡谷,光线骤然昏暗,仿佛从白昼一步踏入永夜。四周是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雾气粘稠湿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试图侵蚀护体灵光。定魂香的效果在这里大打折扣,那股阴寒怨念无孔不入。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岩石,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两侧岩壁高耸,仿佛随时会合拢。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鬼面似乎更加清晰了,它们无声地嘶吼着,围绕着邱国权盘旋,带来阵阵精神冲击。
邱国权紧守灵台,默诵天师府清心咒,手中惊雷剑雷光微吐,散发出纯阳破邪的气息,逼退那些过于靠近的怨魂鬼面。他走得很慢,很谨慎,神识最大限度散开,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按照地图指示,他需要沿着峡谷向下,大约三百丈后,会看到左侧岩壁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形似巫族祭坛的凸起平台,那里有一条隐蔽的裂缝,通向更深处的遗迹。
下行过程,凶险倍增。雾气中开始出现实体化的“煞灵”,它们由精纯的阴煞之气凝结,形态不定,攻击方式诡异,专门侵蚀生灵阳气。邱国权不得不频繁动用雷法符箓和惊雷剑,才将它们一一击溃。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更可怕的是,峡谷中不时会出现“空间褶皱”或者“幻象陷阱”。前一秒还是坚实的路面,下一步可能就踏入虚无;看似是岩壁的地方,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毒刺或吞噬陷阱。好几次他都靠着过人的灵觉和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燃血融灵丹的药效,在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张戒备中,飞速流逝。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从身体里抽离,虚弱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骨髓深处传来阵阵针扎似的隐痛。那是丹药反噬的前兆。
不能停!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终于,在不知斩杀了第几波煞灵,避开了第几次陷阱之后,前方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方形的轮廓。
邱国权精神一振,强提所剩不多的灵力,加快脚步。
轮廓渐渐清晰。那果然是左侧岩壁上凸出的一大块平台,表面相对平整,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矗立着几根残缺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石柱,平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兽骨,中央还有一个凹陷的、布满干涸黑色污迹的坑洞,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怨气。这里,像是一个简陋而邪异的祭坛。
而在祭坛后方,紧贴岩壁的地方,确实有一条不起眼的、被苔藓和阴影掩盖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深处,隐隐有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阴冷气息透出。
就是这里!
邱国权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越是接近目标,往往越危险。
他先是在祭坛边缘仔细探查,确认没有残留的巫术禁制或陷阱。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裂缝内异常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积了万年的腐朽气息。脚下湿滑,岩壁粗糙冰冷。他只能凭借着神识和感觉,一点点向内挪动。
裂缝曲折向下,似乎通向山腹深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惨白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着水珠。洞窟中央,是一个更加规整、规模也更大的石制祭坛,保存相对完整。祭坛呈阶梯状向上,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巫族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竟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荧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鬼气森森。
祭坛最顶端,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尺许长、半尺宽的暗金色匣子,非金非木,表面流转着晦涩的光泽,刻满了与祭坛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玄奥的图案。匣子静静悬浮在离石台三尺高的空中,缓缓自转,散发出一股苍凉、浩瀚、却又隐隐带着不祥与诱惑的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匣子并未完全闭合。一道缝隙中,透出更加璀璨、也更加诡异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邱国权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鼓轰鸣。就是它!这气息,这感觉……与他记忆中十年前那个雨夜,还有这些年追寻线索时感受到的残留波动,隐隐呼应!
他强压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洞窟。
祭坛周围,散落着更多的骸骨,有些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已经玉化,有些则相对新鲜,甚至还挂着残破的衣物。显然,来到此地并觊觎那匣中物的,远不止他一人。但他们都没能成功,变成了这里的枯骨。
洞窟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和他的呼吸心跳。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危险,就潜藏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仔细观察祭坛和那悬浮的匣子。祭坛上的符文虽然晦涩,但凭借他对符法多年的浸淫,能隐约看出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封禁和召唤之力,似乎是一个庞大仪式的一部分。而那匣子……缝隙中透出的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在轻声呼唤,诱惑着生灵靠近,去触碰,去打开。
“惊仙秘录……”邱国权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这里有什么危险,他都必须拿到它!
他先从怀中取出一把特制的“探灵金粉”,屈指一弹,金粉化作一片淡淡的金雾,飘向祭坛方向。金雾接触到祭坛符文散发的幽绿荧光,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有些地方金雾被弹开,有些地方则顺利渗透过去。
“果然有隐藏的禁制……”邱国权心中一凛。他根据金粉的反应,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禁制的大致范围和薄弱点。
然后,他开始行动。身形如电,绕着祭坛快速移动,双手连弹,一道道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符箓精准地射向祭坛的特定位置——那些金粉显示出禁制相对薄弱或存在节点的地方。
“破邪!”“镇灵!”“解厄!”“化煞!”
低沉的敕令声中,符箓爆发开来,或化作雷火冲击,或形成灵力震荡,或释放出净化之力,与祭坛上古老巫术禁制发生剧烈碰撞。
“嗡——!”
整个洞窟震动起来,祭坛上的幽绿符文骤然光芒大盛,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扭动闪烁。一股股阴冷、狂暴的力量从祭坛深处涌出,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扭曲的灵力锁链、甚至具现出狰狞的鬼影,向着邱国权席卷而来!
邱国权早有准备,惊雷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裹挟着纯阳雷霆之力,将袭来的鬼影绞碎。同时,他身法展开,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避开无形的冲击和锁链,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洒出,与禁制之力对耗。
这是一场耐心与技巧的比拼,更是灵力和底蕴的消耗。祭坛禁制年代久远,威力已不复当初,但依旧顽强。邱国权必须精确地找到每一个节点,以最小的代价将其破坏或暂时压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轰鸣不断,光芒乱闪。邱国权额角见汗,呼吸也渐渐粗重。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中,正加速消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流失,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但他不能停。眼中只有祭坛顶端那悬浮的暗金匣子。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精准的符箓爆破后,祭坛某处关键节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幽绿光芒骤然黯淡了一截,整个祭坛的禁制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就是现在!
邱国权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急剧涌上的虚弱感,将剩余的所有力量灌注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嗖!”
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顶端!惊雷剑在前开路,剑光撕裂残余的禁制光芒。
三丈,两丈,一丈!
他的手,已经触及了那暗金匣子冰凉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握紧匣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祭坛最底部,那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已经几乎完全黯淡的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不是幽绿色,而是一种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禁制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阴邪、都要古老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或者说“污染”!
邱国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漆黑的、粘稠如实质的力量就顺着他的手臂,蛮横无比地冲入了他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冰锥疯狂穿刺、撕裂!灵力瞬间被冻结、污染,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浓重恶意的暗流,反向冲击他的丹田和识海!
“噗——!”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竟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腥臭。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神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护禁制,而是一个阴毒无比的陷阱!一个针对任何试图取走匣子之人的……毁灭性诅咒!
他死死抓住那暗金匣子,入手冰凉沉重。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坚硬的岩壁上,又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寸寸断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更可怕的是,那股漆黑的诅咒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侵蚀着他的生机,污染着他的法力,冲击着他的神魂。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这一刻彻底耗尽,强烈的反噬如约而至,与那诅咒之力里应外合,将他拖向死亡的深渊。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祭坛顶端,那暗金匣子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缝隙中透出的暗金光芒,映着他惨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
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枯骨一样,无声无息地腐朽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不……不甘心……血仇未报……真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匣子搂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匣子表面冰冷的纹路中。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剧痛,最后的感觉,是身下岩石的冰冷,和怀中匣子那诡异的、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楚中,邱国权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微弱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所在的这片死寂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