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蛰龙无声 (第2/2页)
除此之外,整个石室空空荡荡,一目了然。有价值的物品,似乎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或者,这洞府主人本就身无长物。
邱金田没有失望。他目光扫过整个石室,最终落在石床的骸骨,以及骸骨身下的石床上。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动骸骨旁的遗物,而是仔细审视那张石床。石床是由整块青灰色岩石凿成,表面粗糙,并无特异。但他的手指抚过床沿内侧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法察觉的、非天然的灵力刻痕残留。
神识凝聚,细细探查。
果然,在石床靠近墙壁的底部边缘,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凹陷内壁,铭刻着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微型符文。这符文极其古拙,若非他见识广博,几乎以为是石料本身的天然纹理。
这是一种极为简陋的“封灵纹”,常用于凡俗武林中保存重要书信或微小物品,隔绝灵气与岁月侵蚀。在修真界,早已淘汰,也只有这等最底层的炼气修士可能还用。
他伸出短匕,用匕尖小心翼翼地沿着凹陷边缘刮去覆盖的尘土和石垢。动作很轻,生怕损毁里面可能的东西。
片刻后,凹陷内露出一个极小的、扁平的金属片,非金非铁,呈暗黄色,上面似乎有些划痕。
邱金田用匕尖将其轻轻挑出。金属片入手冰凉,没有任何灵力反应,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残片。
但他没有忽略。神识仔细扫过金属片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划痕。划痕很浅,排列却似乎有些规律,像是某种……极简化的、近乎密码的指向标记。
邱金田将金属片收好。这才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质地看着普通,生前修为恐怕最多炼气五六层。他小心地检查了散落在旁的玉佩和指环,玉佩只是寻常的装饰玉,略有微灵,早已耗尽。指环是某种廉价金属打造,也已锈蚀。
没有功法玉简,没有丹药,没有法器。
看来,这洞府唯一有价值的,或许就是石床下藏着的这枚金属片了。而之前来此的黑虎帮之人,要么是忽略了这极其隐秘的所在,要么是触发了洞口禁制受伤,匆忙退走,未曾细查。
邱金田又在石室内仔细搜寻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掠过石室那坍塌的一角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并非灵力,也非禁制,更像是……某种生命气息的残留?而且是极度虚弱、近乎湮灭的那种,混杂在泥土岩石的气息中,几乎无法分辨。
他走近坍塌处。这里堆满了碎石和泥土,是从洞顶塌落下来的。那丝微弱的波动,似乎来自碎石堆的更深处。
邱金田犹豫了一下。他时间不多,黑虎帮的人可能还会再来。但这丝波动太过奇异,不似寻常妖兽或人类。
他蹲下身,用短匕小心地拨开表层的碎石。
拨开约莫半尺深后,一点微弱的、几乎透明的莹白光泽,在黑暗中映入眼帘。
那是一小团……如同凝固的雾气,又像是一小块极薄的、会发光的胶质物。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静静地嵌在泥土和碎石缝隙里。那微弱的、近乎湮灭的生命气息波动,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邱金田从未见过如此形态的“活物”。它没有任何器官,没有意识波动,只有最本能的、几乎要消散的生命力顽强地凝聚着。气息纯净得不可思议,甚至隐隐与他修炼《蛰龙归藏诀》时感受到的那种“归藏”意韵,有一丝遥远的共鸣。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这团微弱的莹白胶质物捏了起来。
触感冰凉,柔软,几乎没有重量。在他指尖,那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生命气息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只是最后的摇曳。
邱金田看着这奇异的微小生命,沉默片刻。此物不凡,虽然此刻微弱,但能在这等绝地残存一缕生机,必有特异。或许,是某种罕见的天材地宝的幼体或碎片?亦或是……更神秘的存在?
他将这团莹白胶质物也小心收起,与那金属片分开放置。
至此,这洞府已无价值。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洞口走去。来时已知禁制虚实,出去更加容易。他依旧紧贴洞壁,控制气息,轻松穿过已然失效的残存禁制区域,回到了山坳之中。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已是后半夜。山风更冷。
邱金田没有立刻离开山坳。他先找了个隐蔽的凹坑,布下一个最简单的警戒小阵法——只是用几块碎石按特定方位摆放,附着一丝神识,若有生灵靠近便会扰动。然后,他才盘膝坐下,取出那金属片和莹白胶质物,仔细研究。
金属片上的划痕,他尝试了数种低阶密码或密语的解读方式,皆无头绪。那似乎并非通用文字或符号,倒像是个人的独特标记,或许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语境才能解读。暂时只能搁置。
而那团莹白胶质物,在他掌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生命波动。他用神识反复探查,甚至尝试输入一丝极细微的《蛰龙归藏诀》灵力。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丝带着“归藏”意韵的灵力,甫一接触胶质物,便被其缓缓吸收。胶质物的微光似乎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生命波动也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它甚至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在寻求更多。
邱金田心中一动。此物似乎对《蛰龙归藏诀》的灵力有反应?或者说,对那种沉静、内敛、滋养万物的“藏”之意境有反应?
他略作沉吟,又输入了几丝同样性质的灵力。胶质物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微光渐稳,虽依旧微弱,却不再濒临消散。它甚至主动贴附在他的掌心,传递出一丝极其模糊的、懵懂的依赖与亲近之意。
这绝非寻常之物。
邱金田将其托在掌心,仔细观察。吸收了他几丝灵力后,胶质物的形态似乎更凝实了一点点,中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沉睡的核心。
他想了想,取出一个原本用来装劣质丹药的空玉瓶,将胶质物小心放入瓶中。玉瓶能隔绝部分气息,也能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
做完这一切,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邱金田撤去警戒阵法,准备离开。此次洞府之行,虽未得到预期的灵石或法器,但这金属片和奇异胶质物,价值或许更高,只是目前未知。也算不虚此行。
他沿着来路,向山外潜行。刚走出野猪岭外围,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喝骂声。
“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妈的,敢抢我们黑虎帮看上的货,活腻了!”
邱金田眼神一凝,身形瞬间闪入旁边一块巨石之后,匿气符的效果提升到最大。
只见前方百丈开外,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虎头的身影,正在追赶一个浑身是血、踉跄奔逃的灰衣人。那灰衣人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尺许长的木盒,慌不择路。
追赶的三人,赫然是炼气四层、五层、五层的修为!为首一人,正是邱金田在野市有过一面之缘的疤脸汉子!只不过此刻他脸上带着狠厉的杀气,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刀,刀锋上还滴着血。
“是青龙会的杂碎!那盒子里的‘赤血参’是我们黑虎帮先发现的!留下参,饶你全尸!”疤脸汉子厉声喝道,速度骤然加快,一刀斩出,一道淡黄色的刀气离体飞出,斩向灰衣人后心!
那灰衣人修为似乎只有炼气四层,重伤之下,勉强扭身躲过要害,刀气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怀中的木盒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哈哈!是我的了!”疤脸汉子大喜,就要上前去捡木盒。
另外两个黑虎帮众也狞笑着围拢过去,似乎要结果了那倒地的灰衣人。
邱金田隐藏在巨石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赤血参?一种对炼气期修士淬炼气血、辅助突破小瓶颈有不错效果的灵药,价值不菲,至少值上百下品灵石。看那木盒的规格,年份恐怕不低。
黑虎帮……青龙会……
他目光扫过场中。疤脸汉子炼气五层,另外两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那倒地的灰衣人重伤垂死,已无威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念头在邱金田心中闪过。
他如今修为是炼气三层顶峰,但灵力精纯,神识强大,更有符箓在手,有心算无心之下,并非没有机会。最重要的是,他对黑虎帮本无好感,那疤脸汉子更是抢过他的灵石。
若能得这赤血参,对他突破炼气四层大有裨益。而且,黑吃黑,毫无心理负担。
瞬间,他已有了决断。
疤脸汉子此时已走到木盒前,弯腰欲捡。另外两人,一人持刀警惕四周,另一人正提刀走向倒地**的灰衣人。
就是现在!
邱金田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掠出!匿气符效果仍在,轻身符同时激发,速度暴增!他选择的突袭角度极其刁钻,正是那背对着他、持刀警戒之人的视野死角!
那人炼气四层,尚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觉脑后恶风袭来!他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转身挥刀格挡,但邱金田的速度太快!
噗!
精钢短匕毫无阻碍地刺入其后心要害,灵力透过匕身瞬间搅碎其心脉!那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扑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疤脸汉子和另一名炼气五层的黑虎帮众大惊失色!
“谁?!”
疤脸汉子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放弃木盒,鬼头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朝着邱金田身影出现的方向劈来!刀风呼啸,显是全力施为。
另一人也挥刀从侧面攻来,刀势狠辣。
邱金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疤脸汉子的正面刀锋,同时左手一扬!
早已扣在掌心的火弹符,激发!
轰!
一团人头大小的炽热火球,呼啸着砸向侧面攻来的那名炼气五层修士!
那人没料到邱金田还有符箓,更没想到火球来得如此之快,猝不及防,只得匆忙将刀横在身前,灵力狂涌试图抵挡。
火球炸开!烈焰与冲击波将他连人带刀掀飞出去,虽然未被直接命中要害,但也弄得灰头土脸,胸前衣袍焦黑一片,气息一阵紊乱。
而邱金田在激发火弹符的瞬间,已再次变向,扑向地上的木盒!
“找死!”疤脸汉子目眦欲裂,他看清了邱金田的容貌,正是野市那个被他抢过的“软蛋”!此刻这“软蛋”却如同索命修罗,瞬间击杀他一名手下,还伤了另一人,更要抢夺赤血参!
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鬼头刀上腾起尺许长的土黄色刀芒,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邱金田后背狂斩而下!这一刀,已蕴含了他炼气五层的全部修为,势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斩成两半!
邱金田仿佛背后长眼,就在刀芒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前冲之势陡然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翻滚,同时右手向后一挥!
又一张符箓激发!
不是火弹符,而是金刚符!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邱金田全身!
土黄色刀芒狠狠斩在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波动,金光狂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其上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而邱金田已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翻滚到了木盒旁边,一把将木盒抄在手中!
“啊啊啊!给我留下!”疤脸汉子见金刚符光罩已濒临破碎,更是疯狂,又是一刀斩来!
另一名被火球所伤的炼气五层修士也缓过气来,满脸狰狞,配合疤脸汉子,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邱金田一手持盒,一手持匕,面对两人合击,眼神冰冷如铁。他并未慌乱,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他的身法并不华丽,却精准、高效,带着一种历经万战的简洁与致命。
匕首偶尔递出,角度刁钻,直指两人招式衔接的破绽或要害,虽因修为差距未能造成重伤,却也逼得他们手忙脚乱,难以形成有效合围。
但修为的差距终究存在。金刚符光罩已碎,他全靠身法与匕首周旋,灵力消耗剧烈。继续缠斗下去,形势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又一次险险避开疤脸汉子势大力沉的一记斜劈,邱金田眼中厉色一闪,体内《蛰龙归藏诀》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尽数灌注于右手匕首之中!
匕首并无灵力通道,强行灌注凡铁,只会让其崩碎。但邱金田并非要激发匕首威能,而是要借这一瞬间的灵力爆发,施展一式凡俗武学中的杀招——但经过他神识微调,契合此身状态,速度与角度达到极致!
他身体骤然一矮,如同贴地游龙,避开另一人横扫而来的刀锋,匕首带着一抹凝聚到极点的寒光,以超越炼气三层极限的速度,直刺疤脸汉子因挥刀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击,时机、角度、速度,妙到毫巅!
疤脸汉子大惊,他刀势已老,回防不及,只得疯狂催动护体灵力,同时竭力扭身躲避。
噗嗤!
匕首刺破护体灵光,深深扎入其肋下!虽因护体灵力抵消和躲避,未能刺入太深,但已足够!
邱金田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身形向后暴退!
“啊!”疤脸汉子痛吼一声,肋下鲜血飙射。这一匕首虽不致命,却让他剧痛钻心,灵力运转也为之一滞。
另一人见状,攻势不由一缓。
就是现在!
邱金田左手早已扣住的最后一张火弹符,毫不犹豫地砸向两人中间的地面!
轰隆!
烟尘弥漫,火光四溅!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和气浪,瞬间扰乱了两人视线和阵脚。
邱金田借着爆炸的气浪,将轻身符效果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更深处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
“追!给我追!我要将他碎尸万段!”疤脸汉子捂住伤口,状若疯虎地咆哮。
另一人略一犹豫,看着同伴的尸体和头目血流不止的伤口,又看了看邱金田消失的方向,那诡异的实力和层出不穷的符箓让他心有余悸。
“头儿,你伤得不轻,那小子滑溜得很,又往深山去了,恐有妖兽……不如先回去疗伤,禀报帮主,再作打算?”他劝道。
疤脸汉子脸色铁青,伤口疼痛难忍,也知道对方言之有理。他死死盯着邱金田消失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我记住你了!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死去同伴的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早已断气的青龙会灰衣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撤!”
两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良久之后,距离此地数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涧旁,邱金田的身影从一块巨石后转出。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略有浮动。刚才一战,看似短暂,实则凶险,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力和全部攻击符箓。最后刺中疤脸汉子那一击,更是调动了全部精气神。
但终究是胜了,或者说,达到了目的。
他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小儿手臂、散发着浓郁气血与灵气的参状灵药。参体粗壮,须根繁茂,表皮有淡淡的云纹。
果然是赤血参,看这品相,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价值远超百块下品灵石!对他突破炼气四层,乃是大补之物。
他将木盒盖好,小心收起。又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灵力消耗过大,并无其他伤势。精钢短匕已因强行灌注灵力而布满裂痕,随手丢弃。
此地不宜久留。黑虎帮死了人,又丢了赤血参,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大肆搜索。
他辨了辨方向,没有选择直接回落枫城,而是朝着与落枫城相反、更深入野猪岭乃至其后方更荒僻的山区掠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服用赤血参,冲击炼气四层!
在崎岖的山岭间穿行了半日,直到日头西斜,邱金田终于找到了一处理想之地。
那是一个隐藏在瀑布后面的天然岩洞。瀑布不大,水流清澈,从十丈高的崖壁上垂落,水声哗哗。岩洞入口在水帘之后,极为隐蔽。洞内干燥,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人容身。洞口有水帘隔绝气息,内部灵气也比外界稍好。
邱金田潜入洞中,先布置下简易的警戒与隐匿阵法——用的是从墨居得来的几块低阶阵石。随后,他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株赤血参。
没有犹豫,直接掰下一小段参须,放入口中咀嚼。
参须入口微苦,随即化为一股灼热的洪流,轰然涌入四肢百骸!磅礴的气血之力与精纯的灵气瞬间爆发,几乎要撑破他的经脉!
邱金田立刻运转《蛰龙归藏诀》,全力引导、炼化这股狂暴的药力。
功法运转,将赤血参的灼热药力一丝丝转化为温润滋养的归藏灵力,修复着先前战斗的细微损耗,更猛烈地冲击着那层通往炼气四层的无形壁垒!
洞内无声,只有水帘外隐约的水流声。
邱金田周身气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炼气四层的瓶颈,在赤血参磅礴药力与《蛰龙归藏诀》精妙导引的双重作用下,如同春阳下的薄冰,悄然融化。
这一次的突破,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蛰伏的幼龙,于无人知晓的幽涧水帘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吟。鳞甲未丰,爪牙未利,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映出的已是九天之上的风云变幻。